“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殉爆瞬间发生!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炮管扭曲,零件四散,来不及逃跑的炮兵被火焰和气浪吞噬。洪家前线部队所能指望的重火力支援,又断了一根重要的支柱。
腹背受敌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而致命地笼罩在每一个洪家士兵心头。前方是发了疯、咬住就不放的黎家部队,后方是神出鬼没、专挑要害下手的幽灵杀手。通讯时断时续,指挥混乱,补给线岌岌可危,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洪家前线观察所。
洪天雄已经砸碎了第三个水杯。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望远镜里,他引以为傲的洪家铁流,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泥沼。进攻锋线不仅停滞不前,甚至在某些地段被黎家凶狠的反冲锋推了回来。而后方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指挥所被端、补给线被断、炮兵阵地被毁……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步话机狂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和远处更加激烈的爆炸声。他赖以维持部队士气和纪律的绝对优势与胜利前景,正在迅速崩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洪家部队中蔓延。这种恐慌不同于面对黎家反扑时的措手不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孤立无援和未知危险的恐惧。他们就像一头冲入陷阱的巨兽,虽然力量尚存,却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不断放血,行动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虚弱。
“家主!左翼人马顶不住了,请求后撤整顿!”
“右翼弹药告急,补给送不上来!”
“中路……中路的兄弟们被黎家的人缠住了,撤不下来!”
坏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洪天雄淹没。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权势和信心即将垮塌的前兆。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力。黎玉凤那个贱人怎么突然有了这般决死反击的魄力?林寒渊……那个该死的林寒渊,他的人难道都是鬼吗?怎么能如此精准而狠辣地打击他的命脉?
绝望和暴怒交织,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多年枭雄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敏山洪!
他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随后他给敏山洪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等对方完全出声,就用一种混合着狂躁、威胁和不易察觉的哀求的嘶哑声音吼道:
“敏山洪!老狐狸!你看够戏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敏山洪那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声音,
“洪兄,何出此言?战况如何?”
“少他妈跟老子装蒜!”
洪天雄几乎要把话筒捏碎,
“林寒渊和黎玉凤勾结,前后夹击老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承诺呢?你的合作呢?!”
敏山洪的声音慢条斯理,听不出情绪:“洪兄息怒。我敏山家的‘独立营’和‘尖刀小队’,在断魂崖那边,损失惨重,而且部队我都调到那边了,务必要把场子讨回来,现在我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巧妙地将自己精锐尽丧的惨状抛出来,既是解释,也是推脱,更暗含了一丝“我也受害”的意味,堵住了洪天雄直接索要援兵的口。
“放屁!”
洪天雄怒极,却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不愿直接派兵卷入正面泥潭。他强迫自己压下立刻破口大骂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换了一种更直接、更利益驱动的口吻,
“敏山洪!你听好了!老子要是顶不住,我就往你那边去,要完一起完。”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急迫而颤抖,
“支援!我要你的部队立刻从东线压上来,攻击黎家的侧翼!或者,直接去抄高家的老巢,逼林寒渊回援!弹药!老子需要弹药补给!炮兵!把你的炮拉上来,轰他娘的黎家阵地!”
他几乎是在嘶吼着开出条件,
“只要你能帮我稳住阵脚,甚至打退他们,事后……莱昂家的地盘,我洪天雄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黎家的地盘,咱们也平分!我洪天雄说话算话!”
为了求生,为了翻盘,洪天雄不惜许下重利,甚至押上了未来瓜分战果的承诺。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沉默并不长久。敏山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计谋得逞般的玩味,以及一种冰冷的权衡:
“洪兄言重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艰难抉择。
“……这样吧,我立刻下令让部队从断魂崖那边回来,向黎家东侧防区施加压力,尽可能牵制其兵力。同时,我可以调拨一批紧急弹药,通过秘密通道运送给贵部。至于直接出兵介入正面战场,或攻击高家腹地……”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敷衍的理由,
“兹事体大,需要时间调动部署,而且也要防备林寒渊还有后手。洪家主,请务必再坚持一下,只要顶住黎家这波反扑,挫其锐气,待我准备妥当,定当全力相助,共破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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