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晟一家奉旨进京,大家基本都知道他这一去应该不会回来了,云南都指挥方政会给沐晟送行,把人都打发走之后,两人单独在十里凉亭单聊。
“国公爷,你这次回京怕是很难回到云南了,你确定就这么回去了吗?听说曹国公很快就要率军进驻云南,正式接管云南的改土归流工作,提调一切军政要务。”
“方将军,这个我自然明白,说到底也是我违背了朝廷的策略,再说回京也好,京城的日子可是比这边好。”
“这倒是,不过这次这关你怕是不好过,京城可不比云南啊,京城现在的国公可没几个了。”
“多谢提醒了。”
方政会说了一些关心的话之后,开始问起了他关心的事情:
“国公爷,你跟那些土司的谈判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现在能不能有个结果啊,估计要不了一个月曹国公就要带兵来了,到时候就算是这些土司们投降了,这功劳也就没我们什么份了。”
沐晟笑了笑,他早就猜到方政会来肯定是为了军功,虽然他也想把功劳留在手里,但是他心里也没底,说道:
“方将军,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也知道,在曹国公来之前如果能够和平完成改土归流的推进,哪怕是一部分,皇上跟朝廷也得把部分功劳算我头上。”
沐晟随即叹了口气,摇头道:
“但是这些土司也都是人精,跟我们磨蹭这么久就是为了要争取更大的权利和利益,但是朝廷也是有底线的,不然改土归流就只剩下一个名义了。”
方政会点头道:
“国公爷,这些个我都知道,那你就没有一点后手吗?国公爷放心,只要成了的话,这功劳我绝对不会独吞的。”
沐晟想了想小声说道:
“这个事情其实也简单,曹国公之前的战例早就传开了,他可是不会手软的,你只要把皇上召我回京曹国公接管的消息传出去,随后借此找那些土司谈判,成功的机率还是很高的。”
方政会听了两眼放光,兴奋的说道:
“国公爷,你真是太厉害了,借曹国公的名来成事,功劳还是我们的,高啊!”
沐晟笑道:
“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跟方政会聊完之后,沐晟就带着一家老小出发了,当他们走到江西境内的时候,就收到了留在云南沐府的家将送来的信,得知在他们走后不到五天,原来沐府带出来的将领都被调走了,被从外地调来的将领取代了。
沐昂气愤的说道:
“哥,朝廷这是不信任我们啊,这些将领都是跟着爹和大哥一起收服云南的,现在竟然全部都调走了。”
沐斌嘟着嘴说道:
“就是,爹你忠心耿耿的,但是朝廷却不信任你,太让人寒心了。”
沐晟训道:
“又胡说什么呢,朝廷有朝廷的考虑,这都是为了长治久安,各地的统兵将领每年都有调动,今上不同太祖爷,将领和军官都不在是固定的,也不是世袭的,武举都推行开来了,现在才调动云南的将领已经是给我们面子了。”
沐昕则问道:
“哥,现在半个多月都过去了,你说方将军能够成功吗?”
沐晟苦笑道:
“尽人事听天命了,如果成功了,我们的策略就不算是失败,朝廷自然不会惩处我们,但是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国公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沐晟的运气也不太好,方政会虽然用了他的策略,但是却并没有成功的让土司们听话,他们不相信李景隆能够把大炮运到云南,也不相信李景隆会一来就拿他们开刀。
所以当李景隆到云南的时候,方政会还是没有能够跟哪怕一个土司谈成,只能乖乖的把指挥权交给李景隆。
沐晟回到应天城还没有收到任何云南的消息,他就知道这次他又失算了,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应天城西面江东桥桥头,沐晟跟沐昂、沐昕、沐斌骑着马看着对面的江东门,沐晟感慨道:
“马上就进城了,又有两三年没来京城了,看这人来人往的,可是更加的繁荣热闹了。”
沐昂、沐昕、沐斌三人则是第一次来京城,对眼前热闹的景象很是震撼,纷纷发表着感慨,觉得京师就是京师,比他们云南要好太多了。
一番的感慨之后,沐斌说道:
“爹,我们回京朝廷应该有安排了人来迎接啊,你怎么也是黔国公啊,这点待遇都没有吗?”
沐晟回道:
“你急什么,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炷香呢,我们在这里等会,迎接我们的人就该来了。”
随后又朝沐昂和沐斌叮嘱道:
“三弟、斌儿,你们给我记住了,马上就进城了,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定要记住了,如果再嘴上没个把门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沐昂和沐斌见沐晟严肃的盯着他们,乖巧的应下了。
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过去,小太监带人奉旨前来迎接了,直接带着沐府一家人入宫了,朱允熞在宫里设宴款待了沐府一家,女眷则由马皇后安排。
朱允熞亲自设宴迎接,这让沐晟心里踏实了不少,这说明朱允熞至少还是相信他的。
朱允熞端起酒杯说道:
“黔国公远道回京,辛苦了,朕敬你们一杯。”
沐晟几人急忙站起来,沐晟谦卑的回道:
“多谢皇上挂念,这是臣等的本分,不敢当辛苦二字。”
酒过三巡之后,朱允熞随口问道:
“你们觉得应天怎么样啊,比起云南来是不是要好玩多了呀?”
沐斌抢先回道:
“应天不愧是京师,确实是繁华热闹,我一定要四处好好玩玩。”
朱允熞笑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沐晟一听朱允熞这话就明白了,立马就站起来拱手说道:
“皇上,随着朝廷改土归流政策的推进,也不再需要沐府坐镇云南了,臣请朝廷把云南沐府撤回京师,也让臣和家人能够享受到天子脚下的盛世繁华。”
朱允熞见沐晟这么识趣,心里也是挺高兴的,但是戏还是得演的,婉拒道:
“黔国公说笑了,云南才安定不久,可离不开沐府的威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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