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杆上的蚀刻铭文尚未完全冷却，金属表面泛着幽蓝的余光。机油味在空气中愈发浓烈，像是某种机械生物的体液正在缓缓渗出。陆沉的手掌贴在灯柱上，能感觉到铭文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震颤，如同脉搏般跳动。
周慕寒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将医疗包的拉链轻轻拉上，金属齿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陆沉缓缓收回手，掌心的六芒星阵已经完全扭曲成那只眼睛的形状。他低头看着那图案，眼瞳在昏暗的街灯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看到什么了？”周慕寒低声问。
“斗兽场。”他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地下，祭祀法阵。”
她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画廊的方向，步伐比之前更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周慕寒快步跟上，靴子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他们穿过三条街，来到一座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门口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拾荒者专用通道”几个字。
陆沉停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六足昆虫的图案。他将徽章别在衣领上，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件破旧的皮夹克套上，遮住了手臂上的结晶。
“扮猪吃虎模式启动。”他低声说。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一串数据流快速滚动，最后定格为“伪装状态：拾荒者（低阶）”。
周慕寒也换上了拾荒者的装束，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陆沉的手上。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够找到真相。”他说，伸手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台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几具干枯的虫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
他们一路向下，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约能看见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纹路中流动。
陆沉伸手触碰符文，指尖刚一接触，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他咬牙忍住，闭上眼，启动系统“灵异预警”功能。
眼前一黑，接着是一片血红。画面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交易摊位错落分布，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奇异的光球。有人在售卖眼球，有人在兜售记忆，还有人捧着一罐罐黑色的液体，说是“灵魂浓缩液”。
画面一闪而过，陆沉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
“里面……是个地下鬼市。”他说，“比想象中更复杂。”
周慕寒点头：“我们得小心行事。”
铁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两人走进门内，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市场照得通明。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物品，有的像是人类的内脏，有的则是某种未知生物的骨骼，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液体，被装在玻璃瓶中，标签上写着“记忆碎片”、“灵魂残片”、“梦境精华”等字样。
人群熙熙攘攘，有穿着破旧衣服的拾荒者，也有披着华丽长袍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气。
陆沉和周慕寒混入人群，尽量不引起注意。他们沿着市场边缘行走，陆沉一边观察周围的交易，一边留意系统的“灵异预警”提示。
突然，一道阴影从侧面闪过。
陆沉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骷髅商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商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头骨上戴着一顶破烂的礼帽，手里拿着一本沾满血渍的素描本。
“两位，有兴趣看看这个吗？”骷髅商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将素描本翻开，露出一页页画作。
画中是一个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每幅画的角落都写着一个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名牌。
陆沉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幅画上，心跳猛地加快。
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一个失踪学生，名字清晰地写在画角。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骷髅商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这是从斗兽场地下挖出来的。据说，那里有一个祭祀法阵，专门用来献祭学生。”
“你想要什么？”周慕寒问。
“200魂能点数。”骷髅商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换这个素描本，和法阵的位置。”
陆沉沉默了。
200魂能点数，是他目前所剩不多的储备。如果交出去，短时间内将无法使用任何亡灵技能。
但他知道，这个素描本的价值远超200点数。
“我考虑一下。”他说。
骷髅商人点头，将素描本合上，塞进长袍内侧：“我在市场尽头的摊位等你。记住，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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