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山,太玄仙门总山。
护山大阵破天荒地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宽不过三丈,恰好容一队人马通过。这是太玄仙门立派以来头一回主动为外人打开护山大阵——上一次有人从这道缝隙中走进山门,还是五百年前仙门五派缔结盟约的时候。
山道两侧站满了仙门弟子。太玄仙门的青袍剑修、丹霞门的红袍丹师、天剑阁的白衣剑客、青云山的灰袍隐修、太虚宗的黄袍道人——五派弟子几乎倾巢而出,沿山道两侧排了足足三里。没有人说话,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山脚下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身穿玄黑战甲,背后披着黑色大氅。他身后只带了四个人——李元霸扛着擂鼓瓮金锤,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镋,鹤千羽赤足踏云跟在他马后,薛宝钗换了一身淡青宫装,以妃子兼皇商总管的双重身份随行。再往后是敖苍和白骁,两只妖王化为人形,一左一右压住阵脚。军阵留在山脚,二十万铁骑在山门前摆开阵势,黑龙旗连绵如黑云。
李元霸抬头看着山道上排成长龙的仙门弟子,嘀咕道:“哥,他们是来迎接咱们还是来示威的?”
宇文成都沉声道:“都有。”
杨暕没有答话,策马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山门内早已搭好了宴席——五张青玉案几摆成扇形,案上摆满了灵果珍馐,还有一壶正在冒着热气的云雾灵茶。玄真子率其余四派掌门亲自站在宴席前,五人皆穿正式冠袍,面色肃然。
玄真子率先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贫道玄真子,代太玄仙门及仙门五派,见过大隋皇帝陛下。陛下远道而来,请入席。”
杨暕翻身下马,在侍者奉上的铜盆中净了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主宾席前坐下,这才抬头看向五位掌门。薛宝钗落座于他身侧,鹤千羽无声收拢双翅,侍立于他身后。
“茶不错。”杨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玄真子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他没想到杨暕的第一句话会这么平淡,这是鸿门宴还是和谈宴,他一眼看不透。
剑无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发白。他没坐下,站在宴席前冷声道:“杨暕,十五天灭七宗、收散修、放灵奴、占矿脉。你今天来苍穹山,到底是要收仙门,还是要灭仙门?”
“剑掌门。”杨暕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朕若要灭仙门,不会坐在这里喝你们的茶。朕若要灭仙门,会用二十万铁骑来敲门,而不是带四个人来赴宴。”
剑无锋被噎了一下,赤松子连忙打圆场,起身朝杨暕拱了拱手,“陛下,贫道丹霞门赤松子。贫道问陛下一句——仙门五派若不肯降,陛下是否便视我等为敌,像对魔道那般赶尽杀绝?”
“不肯降的原因是什么?”
赤松子咬了咬牙,“丹霞门的丹药不外传,是祖师留下的规矩。门里弟子也要靠丹药换灵石来维持修行。若归了大隋,陛下要丹方公之于众,贫道无法向历代先师交代。”
“丹方还是你的丹方,丹药卖给谁也是你的自由。朕只定一条规矩——修士买丹药按市场价走,大隋军阵采购按批量价走,价格你自己定。你若要把最好的丹药留着自己用,朕不拦你。你旗下弟子若愿意把丹药卖给散修换灵石,那也是你的自由。但若有人拿丹药囤积居奇,故意抬高军用丹药的价格,故意抬高散修救命丹药的价格,那就是跟朕作对。听明白了?”
赤松子愣了一息,随即恍然大悟,“明白——陛下不是要丹方,是要市场。贫道懂了。”他朝玄真子点了点头,躬身一揖退到案后坐下。
云中君站了起来,青云山专研阵法。他朝鹤千羽看了一眼,才转向杨暕,“陛下身边这位想必是苏绛眉之外的阵法师?青云山的阵法传承——”
“朕不碰青云山的阵图。你保留传承,但大隋若有需要,你得接单。”
云中君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青云山弟子接阵法订单向来只看雇主出价,不看立场。这点规矩不需陛下费心,我们本就如此。”
余下几位掌门彼此对视,将目光投向了天剑阁阁主剑无锋。他站在席前,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天剑阁的剑法不传外姓。这条规矩八千年来从未破过。陛下若要我交出剑谱,天剑阁宁可封阁。”
“八千年来,天剑阁的剑一直是拿在手上砍人的。朕麾下不缺剑客,倒缺教新兵练剑的教头。天剑阁若肯出人替大隋教兵,朕付灵石。”
剑无锋站了很久,才缓缓点了下头。玄真子在旁暗自松了口气——他今日以盟主身份组这场局,若诸派一一扛死,他便是引火烧身。如今席间五派各有退路,他才开口,“陛下的诚意,贫道看到了。那贫道也代表太玄仙门表个态——太玄仙门的护山大阵今日为陛下开过一次。若他日大隋与仙门五派共存于玄黄,这道阵可以再开。陛下,请饮此杯。”
杨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