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的背脊发凉。
海公到最后还是要把矛往赵公公身上推。
可这一次,宁昭看见皇帝的眼神没有动。
皇帝没有回“信”或“不信”。
皇帝只问:“你要朕怎么做?”
海公的笑意更淡:“把赵全福挪开。只要他离开御书房门口,老奴就把剩纸交出来。”
宁昭的心猛地沉下去。
海公想要的,果然是“挪一步”。
赵公公一挪,门钥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别人是谁?
海公的人。
皇帝看向赵公公。
赵公公站在门侧,握钥,背挺得直,眼眶红得厉害,却一句话没说。
宁昭忽然开口,语气很稳:“陛下,海公在逼陛下挪人。陛下若挪,剩纸到手,门却丢了。陛下若不挪,门守住,剩纸会继续害人。”
海公看向宁昭,笑意淡淡:“贵人说得很对。陛下选哪个?”
宁昭的指尖发冷,却没有乱。
宁昭看向皇帝,声音放缓一点,带着温度:“陛下,赵公公不能挪。可海公想要的不是赵公公离开,是门钥离开。”
皇帝抬眼看宁昭:“你的意思是?”
宁昭说得很清楚:“把门钥交给陛下亲手保管。赵公公仍站门口,但钥不在他身上。这样海公的条件就没意义。”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宁昭继续道:“海公要的不是赵公公,是那把钥。他若真有剩纸,就得换条件。”
皇帝沉默片刻,抬手:“赵全福。”
赵公公立刻应声:“奴才在。”
皇帝伸手:“钥给朕。”
赵公公双手奉上门钥,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有半点犹豫。
皇帝把钥收进袖中,目光落回海公脸上。
“现在你再说一次条件。”
海公的笑意终于淡了半分。
海公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果然难骗。”
皇帝的声音很平:“说剩纸在哪。”
海公抬眼,语气仍旧平,却带出一点冷意:“在东宫。藏在太子妃送的香里。”
宁昭心口猛地一沉。
太子妃。
香。
剩纸藏在香里,意味着那半张诏一直在东宫来回送,随时能被人拿出来栽赃。
皇帝的眼神骤冷:“你凭什么说在香里?”
海公淡淡道:“因为老奴亲手塞的。”
殿内气息一冷。
宁昭的指尖发冷,却抓住了关键。
海公终于承认亲手塞。
海公说漏了。
宁昭抬眼看皇帝,声音很稳:“陛下,海公既承认亲手塞,那就能定他参与伪诏。现在只剩一件事……海公为什么要把太子妃推出去。”
海公抬眼看宁昭,笑意淡淡:“贵人问得多了。”
宁昭看着海公,语气平静:“不问清楚,陛下会一直被你逼着选。你想让陛下在东宫和御前之间来回跑,你好趁乱换人。”
皇帝的眼神更冷:“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应:“臣在。”
皇帝吩咐:“立刻封东宫,把太子妃的香全部搜出,送御前验。太子妃所有近侍,全部扣下。”
刘统领领命退下。
宁昭站在案边,指尖仍冷,却能感觉到局势终于往回扳了一步。
赵德海死了,线断一截。
可海公承认把剩纸塞进香里,线又被逼出一截。
接下来,就看东宫那炉香里,到底有没有那半张诏。
东宫那边的动静来得很快。
刘统领带着御前侍卫一去,宫里就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喉咙,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连走路都放轻,生怕脚步声惹祸。
御书房里没有人坐下。
皇帝握着门钥,指尖稳,眼神更稳。
赵公公站在门侧,空着手,却比方才站得更直,像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也要把门看住。
海公跪在殿中,锁链压在腕骨上,仍旧不慌,像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接下来就等东宫那炉香把人推到风口浪尖。
宁昭站在案边,袖口收得紧,掌心仍冷,却不乱。
海公刚才那句“亲手塞的”,确实像漏口。
可宁昭更清楚,这种人不会轻易漏口。
说不定这是第三次引路。
把矛引向太子妃,让所有人都去东宫翻香,御前这边就能松一松。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很稳:“陛下,海公说剩纸在香里,未必是真。但东宫的香必须搜。”
皇帝点头:“搜。”
皇帝又问:“你觉得假在哪里?”
宁昭没有说大道理,只说得很实在:“海公若真想把剩纸藏稳,不会选人人都能碰的香炉。香在东宫来来往往,谁都能翻,反而不稳。除非他要的不是藏稳,而是让人‘搜出来’。”
海公抬眼看宁昭,笑意淡淡:“贵人想得太多。”
宁昭看向海公,语气平静:“想得少的人,早就被你逼死了。”
海公不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轻跳动。
忽然,殿外脚步声急促靠近。
刘统领回来了。
刘统领进殿行礼,声音压得很稳:“陛下,东宫太子妃处的香搜到了。香不是一炉,是三套。每套都有香饼、香粉、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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