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翠微天’!那里有我族圣木,可暂保他一线生机!”
青帝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双手不断结印,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如丝如缕,不要钱般涌入云澈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勉强维系着那即将彻底断绝的生机。冥皇与羽曦一左一右,各自展开领域,抵御着后方可能追击而来的零星吞噬族,以及战场边缘混乱的能量乱流。
他们不敢在危机四伏的前线久留,更不敢返回拥挤嘈杂的万界枢纽。青帝当机立断,凭借着木族在诸界星域遗留的些许古老联系,感应到一处名为“翠微天”的隐秘世界坐标。那里曾是木族某位先贤开辟的避世之所,虽已荒废,但应存有强大的生命阵法和一株枯萎的圣木残骸,或许能为云澈争取到宝贵的疗伤时间。
三人带着昏迷垂死的云澈,不惜耗费本源,连续进行超远距离空间穿梭,终于摆脱了战区范围,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边缘。按照古老星图指引,他们合力撕开一层极其隐秘的空间褶皱,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方并不算广袤,却生机异常浓郁的小世界。天空是柔和的翡翠色,大地铺满厚厚的、散发清香的灵藓,远处有飞瀑流泉,灵禽异兽隐现。世界中心,一株高达万丈、通体晶莹如碧玉、却枝叶凋零、气息衰败的参天古木巍然矗立,正是那枯萎的圣木。尽管枯萎,其残留的磅礴生命气息,依旧让重伤的三人精神一振。
来不及探查,青帝立刻寻到圣木根部一处天然形成的生命灵池,将云澈小心翼翼放入其中。灵池之水呈乳白色,蕴含精纯的生命元力,虽因圣木枯萎而效果大减,却也远胜寻常灵药。
“劳烦两位道友护法!” 青帝对冥皇、羽曦说了一句,便盘坐于灵池边,双手按在云澈心口与眉心,翠绿光芒大盛。他直接引动了木族本源,沟通这枯萎圣木残存的最后一点灵性,配合灵池水,构建一个强大的生命封禁,将云澈最后一点游离的真灵与破碎的肉身强行“锁”住,吊住那口气。
冥皇默然点头,盘坐于灵池另一侧,幽深的死亡气息弥散开来,并非毁灭,而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平衡、镇压着云澈体内因伤势过重、濒临崩溃而产生的各种“死气”与“异力”,防止其进一步恶化。生死相克,亦能相生,此刻冥皇以无上死寂之意,强行维持着云澈体内那微妙的生死平衡,使其不至于立刻滑向彻底的死亡。
羽曦则身化流光,守护在小世界入口处,同时以其无与伦比的极速,不断穿梭于小世界内外,采集一些对疗伤可能有用的稀有灵粹,或者警惕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她的速度在此刻发挥了最大作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云澈的状况依旧危如累卵,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他如同一个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被青帝以生命法则和圣木残力强行粘合在一起,但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他的身躯惨不忍睹。骨骼尽碎,许多地方完全化为齑粉,只能依靠生命法则勉强维持人形。经脉寸断,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琴弦,杂乱地纠缠在破碎的脏腑间。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完好,有的甚至缺失了大半,被翠绿的生命力勉强模拟出形态。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时有黯淡的银灰色血液渗出,那是他本源精血流失殆尽的征兆。
最严重的是体内。丹田之中,那原本巍峨神圣、缠绕时光长河、光暗轮转的“天命法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消散。法相核心处,代表着他力量源泉的“熔炉”(可理解为能量核心)更是几乎熄灭,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微弱火星,在顽强地闪烁,那是他尚未彻底湮灭的本源真灵所系。熔炉周遭,原本流淌的磅礴元力、法则之力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青帝、冥皇、羽曦三人轮流为云澈输送法则之力,稳固其状态。青帝主生机修复,冥皇主死寂平衡,羽曦则以极速法则不断刺激云澈体内残存的一线生机流转,防止彻底凝固。然而,效果微乎其微。文明主君的力量层次太高,造成的道伤深入骨髓神魂,非寻常手段可解。他们能做的,只是延缓云澈彻底陨落的时间,却无法逆转其走向消亡的趋势。
云澈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黑暗之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只有一片虚无,一片比冥皇的九幽死寂更彻底、更绝望的虚无。仿佛他的一切存在——思想、记忆、情感、意志——都被那吞噬主君的一掌,打得支离破碎,即将消散于这永恒的黑暗。
“我是谁……”
“我在哪……”
“好累……好冷……”
微弱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的火星,时不时在黑暗中闪烁一下,随即又被无边的虚无吞没。他想要挣扎,想要回忆,想要抓住什么,但连“想要”这个念头本身,都难以凝聚。意识如同破碎的镜片,散落在黑暗的各个角落,无法拼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