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面水镜出现在许优面前。
镜中的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她的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眼中的蝴蝶却比之前更加鲜艳,像是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脖颈上的伤。
许优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来,指尖触碰着那道伤痕,感受着皮肤上凸起的纹路。
“我……”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边境上空,自己手持长剑站在周平面前。
周平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即使面对死亡也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深的愧疚和不舍。
自己手中的长剑贯穿了周平的心脏,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温柔而腥甜。
周平倒下时嘴角那么释然的笑,像是在说:“优优,别怕,哥哥不怪你。”
之后,自己跪在周平身边,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对所有人说了那句‘对不起’。
“哥——!”许优猛的从平台上翻下来,踉跄着跌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四处寻找着周平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周平就躺在她刚才躺着的地方旁边,安静的睡着。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呼吸平稳。
许优连滚带爬的扑到周平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活着……还活着……”她的眼泪瞬间决堤,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周平的衣服上,洇开小一片湿痕,“哥……对不起……对不起……”
卡俄斯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安慰,因为他知道,此刻许优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许优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她趴在周平身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感受着哥哥身上传来的温度。
“卡俄斯……”她的声音慢慢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是不是……杀了我哥?”
卡俄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被宙斯的雷霆控制了意识,出手的不是你,而是那具被操控的躯壳。”卡俄斯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对视,“许优,你不需要为此自责。”
许优抬起头,眼眶红肿,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剑是我刺的,血是我流的……”
“但做出那个决定的不是你。”卡俄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你的意志一直在反抗,否则你不会在最后关头恢复清醒,不会选择用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许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配活着。”她喃喃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卡俄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许优,你知道为了把你和你哥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我耗费了多少本源之力吗?”
许优抬头看着他。
“亿万年的积累,一朝耗尽。”卡俄斯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你觉得自己不配活着,那你告诉我,我耗费了这么多力量救你,是不是也不值得?”
许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欠我一条命,许优。”卡俄斯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你还没有把那条命还我之前,你没资格放弃自己的生命。”
许优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周平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许优的身影。
“优优……!”他猛地坐起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的扫过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许优就坐在那,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微弱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
“优优。”周平轻声唤道。
许优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缓慢的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个笑容。
“哥,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感觉怎么样?”
“没事。”周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许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
“哥……”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周平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优优,哥不怪你。”
“哥……”许优趴在他的腿上,哭的像个孩子。
卡俄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兄妹二人。
……
许优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大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宙斯投下的那团灰雾,将大夏所有神明以及林七夜等人笼罩其中,然后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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