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闭上眼睛。
在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全部消失。
“好，那就来吧。”
两道剑光在城墙上空交错。
周平的剑法则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许优的剑法则狂乱而爆裂，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他们都是剑道巅峰的存在。
但许优的状态不对。
她的意识被压制，剑招虽然威力巨大，却失去了应有的灵动和变化。
周平看穿了这一点，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她的锋芒，然后在她招式用完的瞬间反击。
鲜血在两人之间飞溅。
有周平的，也有许优的。
“铛——！”
两剑再次相击，火花四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点爆发开来，将城墙上的碎石震得四处飞溅。
周平脚下的砖石龟裂，他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一惊。
许优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不是许优自己的力量。
宙斯的雷霆之力不仅控制了她的意志，还强行激发了她的潜能，让她的身体突破了原有的极限。
此刻的许优，就像一台被超频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许优没有给周平喘息的机会。
她手腕一转，剑锋贴着周平的剑身滑过，直刺他的咽喉。
周平偏头，剑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紧接着，许优的膝盖已经顶向他的腹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周平左手下压，挡住她的膝击，同时右手长剑横扫，逼得许优后退半步。
“好。”周平低声说了一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夸许优，还是在告诉自己。
许优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她的剑势更加凌厉。
血红色的剑光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直奔周平的要害。
她的招式周平都认识，因为那全是他教的。
但此刻这些招式被灌入了宙斯的神力，变得陌生而危险。
周平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他的剑法依旧是那个路数。
但面对许优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渐渐有些吃力了。
不是因为他的剑法不如她，而是因为他的剑心在动摇。
每挡下一剑，他的心就痛一分。
因为他在那张空洞的脸上，看到了泪水。
许优在哭。
她的眼睛依旧是空洞的，但泪水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哭。
但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
“优优……”周平的声音有些颤抖。
许优没有回应，她的剑更快了。
城墙上，守夜人们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那些刚才还在咒骂‘叛徒’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那些泪水，看到了那双空洞眼睛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她……她在哭……”有人小声说道。
“会不会……她不是自愿的？”
“可她明明——”
“闭嘴！都给我看清楚了！”左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怒意，“你们觉得许优是那种会背叛的人吗？！她为了大夏差点死在阿斯加德！
她为了守夜人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她？！”
没有人在说话。
而远处的宙斯看着周平和许优对峙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
“真是一出好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波罗，“你说，他们谁会赢？”
阿波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许优，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手中的剑。
几天前，许优还在庭院里和德墨忒尔一起跳舞。
她穿着白色的希腊长裙，手里拿着扇子，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真实。
阿波罗觉得，那是他在奥林匹斯见过最美的画面。
但现在那个会笑，会闹，会叫他‘阿波罗哥哥’的少女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阿波罗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城墙上已经千锤百孔，砖石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剑气和神力交织后的气息。
周平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几乎可见白骨。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泊。
许优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衣服已经被周平的剑气撕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她的嘴角也在流血，那是被周平的剑气震伤了内脏。
但她的剑依旧稳，动作依旧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周平看着她身上那些旧伤疤，眼睛红了。
他知道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她从实验室里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没伤，但满身都是伤，当周平想触碰她时，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学会笑，重新学会信任，重新学会当一个正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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