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嘶吼着冲向泥潭，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胸中满是怒火。
“报告！”
一声暴喝，在嘈杂的训练场上炸响。
一个身材高瘦，但眼神锐利的士兵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对着范天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邓振华，外号“伞兵”。
这家伙在原部队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此刻，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范天雷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却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报告参谋长！”
邓振华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质疑。
“我想知道，凭什么他不用参加选拔？”
“狼牙的选拔，不是号称最公平、最严酷的吗？为什么他可以成为例外？”
他的手，直直地指向站在一旁的李锐。
这一问，问出了所有新兵的心声。
“对！凭什么！”
另一个士兵也停了下来，是王滟兵。
他不像邓振华那样激动，但眼神里的傲气，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更加伤人。
“我们哪个不是在老部队里拼了命才换来这个机会？”
“他倒好，直接空降，这是在侮辱我们所有人！”
“我不服！”
何晨光也站了出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眼神坚定。
“参谋长，我认为这不符合狼牙的标准。”
“狼牙的荣誉，是每一位前辈用血汗换来的，不应该有任何后门。”
“我们请求，让他和我们一起参加考核！是龙是虫，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对！一起考核！”
“让他跟我们一起跑！”
“关系户滚出去！”
“轰”地一下，整个新兵队伍彻底炸了锅。
一百多号热血方刚的汉子，全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将矛头对准了李锐。
他们用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抗议。
泥潭就在前方，但他们一步也不愿意再往前。
如果规则可以被随意践踏，那他们在这里流血流汗，又有什么意义？
这已经不是嫉妒，而是对信念的扞卫！
训练场上的老兵们，那些负责监督和执行训练的士官和军官，也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神复杂，看着这群新兵，又看看范天雷，最后落在李锐身上。
终于，一个士官长军衔的老兵站了出来。
是苗狼，狼牙的老班长，带出过无数悍兵。
他走到范天雷面前。
“参谋长，恕我直言。”
“狼牙，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我们还怎么带兵？
怎么告诉新来的兵，狼牙靠的是实力，不是关系？”
“这块招牌，不能就这么砸了！”
苗狼的话，掷地有声。
现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满。
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向着李锐拍打过来。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全民公敌”。
范天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李锐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狼牙！
不是你一个公子哥能待下去的地方！
他摘下墨镜，慢悠悠地擦了擦，然后转向李锐。
“李锐少尉，你看……这情况，有点难办啊。”
“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都对你有意见。”
“要不……你主动申请一下，退出这次集训？这样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就是要让李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滚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锐身上，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是被吓得落荒而逃，还是恼羞成怒地搬出后台？
然而，李锐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迎着上百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然后向前一步，对着范天雷敬礼。
“报告参谋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一句话，让范天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锐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我的命令，是来狼牙报到，并且留下来。”
“至于参加不参加选拔，那是上级的安排，我只负责执行。”
“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我的任务无关。”
“我的任务，就是完成何大队交给我的任务。”
说完，他放下了手，静静地站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家伙……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还把“上级命令”和“何大队”搬出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
没错，老子就是有关系，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范天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李锐，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好！”
范天雷气极反笑。
“好一个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好一个何大队亲自交代任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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