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白鹭放下杂志,看向赵德汉。
“出什么事了?
我看沙书记不太高兴。”
“没事,”赵德汉说,“他来错地方了。”
白鹭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问。
走回书房,赵德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盯着高育良留下来的那幅字——思危思退思变——发了一会儿呆。
思危。
是该思危了。
同一个晚上,城南的天誉大酒店包厢里,气氛要热络得多。
高明远举着杯子,站在两人中间,满脸春风。
“沐源总,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威虎矿业的乔二虎乔总,汉东矿业界的传奇人物,吕州、京州都有他的矿,手底下一万多工人,是条真汉子!”
乔二虎今天穿着定制西装,要在沙沐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脖子里连金链子都没戴。
沙沐源打量了他一眼,礼貌地举起杯子。
乔二虎一口干了,把杯子磕在桌上,爽利地说:“沙总,我开门见山。
我们威虎矿业,想进军新能源产业。
我知道,你在金翅汽车有股份。
我想收购你手里的股份,把金翅汽车做起来!!”
沙沐源的眉毛动了一下。
“哦?乔总对新能源真的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看好。”乔二虎说,“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传统行业现在这行不好做了,环保、安全,一个查一个——我早就想转型,新能源是未来,金翅这个牌子虽然砸了,但手续在,资质在,工厂在,换个名字重新干,我有把握。”
沙沐源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他进金翅当年花了多少?说出来寒碜,但成本摆在那里。这几年高明远出事,金翅暴雷,他手里这块股份基本是烫手山芋,那帮机构投资人三天两头打电话催,搞得他焦头烂额。
现在有人要接——价格多少?
“乔总的意向价是?”他问。
“三十五亿。”乔二虎伸出三根手指。
沙沐源愣了一秒,然后端起杯子,用茶水代酒,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三十五亿。
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要多不少。金翅已经是一地鸡毛,陆鹤鸣那边评估下来估值不到三十亿,但乔二虎愿意出三十五亿,要么这个人眼光真的好,要么——这个人有别的打算。
不管哪种,沙沐源都不在意。
三十五亿,足够让那帮投资人闭嘴,还能剩一大截压箱底。
“乔总有眼光,”他举起杯子,“这个事,我认真考虑。”
高明远在旁边笑得很开心,把杯子重重一碰:
“那就先喝酒!”
沙沐源回家是晚上十一点多。
沙瑞金的书房灯还亮着。
沙沐源推门进去,看见他父亲坐在书桌前,一张白纸,毛笔,正在写字。
他探头一看,宣纸上墨迹未干,一行字: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沙沐源站在那里,想了一秒。
“这说的是谁?”
沙瑞金放下笔,没说话,用镇纸压住纸角。
“赵德汉?”沙沐源追问。
沙瑞金还是不说话,但眼神给了答案。
沙沐源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杯茶。
这时,沙瑞金慢慢开口。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不然,我能让那个赵德汉这么猖狂???”
“行了,我有个好消息,您别这么丧。”
“什么事?”
“我手里的金翅股份,有人想接。”
沙瑞金的手停了一下。“谁?”
“威虎矿业,乔二虎,汉东矿业大佬。”沙沐源说,“报价三十五亿,我觉得可以。”
沙瑞金转过椅子,看着他,眼神锐了一些。
“威虎矿业我知道,”他说,“资产不少,债也不少,他哪来的三十五亿?”
沙沐源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他父亲这么快就摸到了这个问题。
“爸,人家干了这么多年矿,手里还能差这几十亿?
你以为跟你一样,就挣个死工资。
早些年那煤矿,就跟印钞机差不多。”
“那也不对啊,沐源。
金翅汽车现在估值不是就剩二三十亿了吗?
这个乔二虎能是个傻子???”
“爸,”沙沐源委屈说道,“这个估值,那就是国资委陆鹤鸣他们搞得鬼。
陆鹤鸣是谁请来的,还不是这个吴春林。
赵德汉跟吴春林,我看也是穿一条裤子。
他们这是故意要我出事,拿我的生意来要挟你。
你知道现在一个生产资质值多少钱???
有人出五十亿,就要这一套手续。
人家乔二虎是想进军新能源,金翅的手续和资质有价值,他换个名字重新干,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卖掉之后,我跟金翅这摊子事彻底切割,不是好事吗?”
沙瑞金想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金翅这个烫手山芋,自从励承业,高明远出事、赵德汉进场,就一直是个定时炸弹。
沙沐源卖掉、抽身,确实是最稳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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