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抬起手,指节屈起,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内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
江峋没有放弃,再次敲响了房门。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出现在门后,女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警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茫然。
“你们……找谁?”
江峋锐利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
“警察。”江峋亮出自己的证件,声音平稳而有穿透力。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女孩的视线在证件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江峋身后同样穿着警服的王鹏和安瑾。
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散。她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侧身让开。
“进来吧。”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和外卖混合的古怪味道。
各种摄影器材、背景布和杂物堆得到处都是,只在中间勉强清出一条过道。
“我叫小珂,是个自由摄影师。”
女孩没等江峋开口,自己先坐到了一张电竞椅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你们是为隔壁的事来的吧?死的人是陈橙。”
她主动说出了死者的名字,这让王鹏和安瑾都有些意外。
江峋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与她平视:“你和陈橙很熟?”
“以前算熟吧。”
小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刚搬来的时候,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她长得漂亮,说话细声细气的,特别有礼貌,谁看了都会喜欢。”
“她那个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一看就觉得被保护得很好的淑女,脾气也好。”
“我那会儿刚开始做摄影,缺模特,她还免费帮我拍过几组照片,效果特别好。”
小珂说着,眼神飘向墙角一个蒙着布的画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后来呢?为什么说‘以前’?”安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转折。
小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提起旧友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后来?后来我发现,她根本不是表面上那副清纯样子。”
小珂冷笑一声,“她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就是你们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
“但她不满足,还经常趁她男朋友不在的时候,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王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精心打扮成洋娃娃的尸体。
很难将它与小珂口中这个私生活混乱的形象联系起来。
“我住她隔壁,这墙又不怎么隔音。”小珂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怀疑,声音拔高了一些。
“晚上家里传来那种声音,一次两次是巧合。”
“一个星期三四次,换着不同男人的动静,还能是假的吗?”
“我嫌恶心,就主动跟她断了来往。”
“一个女孩子,有固定男友还这么不自爱,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也许……也许她有什么苦衷呢?”
王鹏忍不住开口反驳,他觉得这个邻居对死者的偏见太深了。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小珂立刻激动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又不上班,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她那个男朋友拿钱供着的?”
“我亲耳听见过她跟那个男人吵架,就在上个月,吵得特别凶。”
“又是摔东西又是砸墙的,陈橙哭得撕心裂肺。”
“为了钱把自己弄成这样,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江峋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小珂的证词充满了主观的道德评判,但在这些情绪化的表达之下,却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线索。
男友供养、无业、与其他男性有染、激烈争吵……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让那个神秘的保时捷男人的作案动机,变得愈发清晰。
因爱生恨?或是因为无法忍受背叛而痛下杀手?
安瑾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师父。
面对小珂尖刻的评价,王鹏师兄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但江队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
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情绪杂音,只精准地提取着数据。
这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让安瑾感到一阵心悸。
在她看来,江队办案时,不像警察,更像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
用最锋利的刀,剖开案件最核心的脓疮。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有帮助。”
江峋站起身,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寂静,“如果之后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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