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浩那一嗓子吼完，还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电梯门口，林晚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她身后跟着两名早已待命的保安，其中那个保安队长身高一米九，像堵墙一样站在林晚侧后方。
“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心。
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白领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林晚走到距离林家三口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练和冷艳，和地上打滚撒泼、浑身灰土的王秀兰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哪里像是一家人？
简直就是白天鹅和阴沟里的老鼠。
“晚晚啊！”
王秀兰反应最快，那股子刚才被林浩吓住的劲儿还没过，一看见林晚，立马切换成了哭丧模式。她从地上那堆破烂里挣扎着爬起来，张开双手就要往林晚身上扑。
“妈的乖闺女啊！你可算下来了！你弟弟那是胡说的，他是急疯了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那双沾满了泥灰和不知名污渍的手，眼看就要抓到林晚干净的西装下摆。
“拦住。”
林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保安队长一步跨出，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挡在了王秀兰面前。都不用推，光是那股子煞气就把王秀兰吓得一哆嗦，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碰坏了老板的衣服，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保安队长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王秀兰被这一噎，眼泪挂在褶子里，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林建国这时候也把旱烟袋别在腰上，背着手走了过来，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架势，虽然眼神还在躲闪周围人的目光，但嘴上却不饶人。
“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林晚，你现在是有钱了，连爹娘都不认了？赶紧给你弟拿钱，咱们回家再说。”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只要是家事，只要关起门来，就可以把你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林晚笑了。
那笑容极冷，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
“回家说？不，就在这说。”
林晚晃了晃手里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这玩意儿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扩音器，但在林晚的视网膜上，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系统倒计时：【真心话大喇叭剩余使用时间：45秒。】
刚才林浩已经把“心里话”吐出来一部分了，但这还不够。
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虽然普遍，但这种赤裸裸的“吸血论”如果是从一个十七八岁的混混嘴里说出来，大家只会觉得这孩子废了。
可如果是从一个“爱女心切”、“可怜巴巴”的老母亲嘴里说出来呢？
那才是绝杀。
“妈。”林晚把喇叭递到王秀兰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刚才不是哭着说我不孝顺吗？说我不认爹娘吗？”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大家都挺同情你的。来，拿着这个，你大声告诉大家，你今天一定要见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秀兰愣住了。
她看着怼到嘴边的喇叭，本能地想按照以前的套路演戏。
只要哭，只要卖惨，只要说闺女白眼狼，舆论肯定站在她这边。毕竟谁家没有老人？谁家不讲究个孝道？
她张开嘴，脑子里想的是：“闺女啊，妈想你啊，妈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城里受苦啊……”
然而。
当她的嘴唇触碰到喇叭的那一刻，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击穿了她的天灵盖。
【目标锁定：王秀兰。】
【强制吐真模式开启。】
王秀兰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她不想说那些话，可是嗓子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扒开了，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阴暗、最恶毒的念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
巨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炸响在整个大堂。
这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哭腔的哀嚎，而是充满了贪婪、刻薄和理直气壮的尖叫。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太。
王秀兰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想捂住嘴，可是手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死死地抓着喇叭，生怕声音传得不够远。
“想你？呸！谁想你个赔钱货！”
“当初我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得现在长大了还要气我！”
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这一幕，上一世她听过无数次，只不过那时候是在封闭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默默承受。
而现在，是在几百人的围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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