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杨钦。
杨钦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调侃或嘲笑的痕迹。
但那正是最让叶牧崩溃的地方，如果杨钦笑了，叶牧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杨钦是在开玩笑。
杨钦没笑，说明他是认真的，认真的，认真的。
这三个字在叶牧的脑子里反复回响，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自尊心上。
原本过去的叶牧已经准备好失去毁灭法则本源的准备了。
他现在等级还不够，许多东西都不太了解，但当他看到杨钦发动圣柜之力逆转时空波动时间线，强行将毁灭法则本源取了回来重新交给自己后，过去叶牧的世界观被震惊了。
杨钦的动作很简单。
右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圣柜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向前延伸，延伸到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然后像是钓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猛地收紧。
丝线回缩的过程中，一团散发着毁灭法则波动的能量团从虚空中被拖了出来，在杨钦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那就是毁灭法则的本源，是叶牧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携带在体内与他灵魂深度绑定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它原本已经被过去的叶牧吞噬了，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但在杨钦的时空法则下，它被从已融合的状态逆转回了未融合的状态，就像是把一杯已经倒入水中的墨汁重新提取出来，重新凝成一滴完整的墨水。
哪怕他现在境界还不够，但是不妨碍他看得出来，这么逆天的手段要说没有副作用，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是呢？
杨钦看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这合理吗？
过去的叶牧看着杨钦，眼神中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对另一个人类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见过强者，见过那些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高阶觉醒者，见过那些自诩古老的存在，但那些人给他的感觉要么是恐惧，要么是不服，要么是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不甘。
但杨钦不一样。
杨钦给他的感觉是，这个人已经站在了他无法理解的高度上。
自己跟这么吊的人是朋友，那未来的自己这么吊的吗？
我靠靠，不愧是我万界至尊狂暴毁灭战皇，世界，为之颤抖吧！
过去的叶牧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从微微一点弧度变成了一个灿烂甚至有些嚣张的笑容。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桀骜不驯的光芒，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胸膛挺得更直了。
他的右手握拳，在胸前用力地挥了一下，带起的拳风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叶牧看着即将发癫的自己，没有任何叙旧的想法，拉着杨钦赶紧离开了。
叶牧的手扣在杨钦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杨钦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出去了十几米。
他的脚步很急，每一步都跨得很大，带起的风把地面的灰尘卷起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是真的生害怕自己又说出什么逆天中二发言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经历了生死已经成熟了，他是真的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虽然早就知道杨钦圣柜之力的变态，但是刚刚亲眼见到杨钦将已经被自己吞噬的毁灭法则本源重新造了一份出来塞给过去的自己，叶牧还是震惊了。
他以为他对圣柜之力的了解已经够深了，他以为他已经见识过了圣柜之力最逆天的部分，但每一次杨钦出手，都会刷新他的认知上限。
杨钦看了看叶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见多怪。送你一句话，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对于蓝星来讲，我们现在的身份就是bug，就是病毒。”
杨钦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时空大阵展开，两人沿着预设好的坐标，叶牧跟杨钦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之中。
时空逆转大阵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最亮，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刚一回来，比刚刚复制毁灭法则本源更加汹涌的时空法则反噬将杨钦瞬间吞没。
那些反噬能量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杨钦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能量通路，每一个法则节点中同时涌出来的。
它们不是入侵者，它们是本地人。
它们是杨钦在逆转时空的过程中，在因果律上留下的债务，现在它们来讨债了。
不过这些法则侵蚀刚刚到杨钦体内准备大展拳脚，结果进去的一瞬间傻眼了。
如果说时空反噬是闯进了一间仓库的强盗，那这间仓库里站着的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圣柜之力在杨钦的体内无处不在，它遍布每一条经脉，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个细胞的间隙，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巡逻，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形式的入侵。
圣柜之力就跟驱赶牛羊一般将这些法则反噬驱赶到了丹田位置，汇聚成了精纯无比的时空法则本源。
那些原本狂暴的，连神阶强者都要避而远之的时空反噬能量，在圣柜之力的驱赶下，像是被牧羊犬追着跑的羊群一样，沿着预设的能量通路，一路被驱赶到了杨钦的丹田位置。
在丹田中，它们被圣柜之力挤压纯化，变成了一团安静稳定的能量团。
那能量团的核心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多面体结晶，结晶的每一个切面都映照着时空法则的一个侧面...
过去，现在，未来，因果，悖论，回溯，预知...
每一条法则都在这颗小小的结晶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结晶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些时空法则的碎片从结晶上脱落，融入杨钦的体内。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通过次元信标回到了位于俄皇的掠夺者前进基地之中。
次元信标的激活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
杨钦在信标的核心中输入了基地的空间坐标，信标表面的能量回路开始发光，从中心向边缘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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