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嫔哪里听得了青樱这样说如懿，别人还未说什么，她先恼了，“贞妃怎能这般无礼，娴妃姐姐不过是想问仔细些，贞妃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青樱冷笑连连，道：“愉嫔，本宫已说得够清楚了，无需再向娴妃解释。方才皇上还斥责了你与娴妃不敬尊上，现下就又忘了？”
愉嫔垂首道：“嫔妾不过是看不惯贞妃你对娴妃姐姐不敬罢了，事出有因，嫔妾也无过激之言，自认并不算冒犯。”
青樱讽刺一笑，“愉嫔只记得娴妃是你的姐姐，却忘了本宫昔日对你的关照。看着愉嫔这般，本宫真是寒心啊，原来曾经相互扶持的姐妹，也会有冷眼相对的一天。”
说罢不再言语，别过脸去不理会她。
愉嫔怔了一怔，张着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无声地坐了回去。
皇后亦唏嘘道：“本宫也记得贞妃从前对愉嫔的照顾，还特意将自己身边的江太医都送去给你安胎。愉嫔你只顾及娴妃的心情，却寒了贞妃的心啊。”
皇帝看向愉嫔的眼神毫无温度，淡然道：“愉嫔若再敢对贞妃不敬，便不必做永琪的额娘了，朕的儿子不能有这样屡屡犯上的额娘。”
皇帝虽是轻飘飘的一言，却将愉嫔压得不敢抬头，只好跪下向青樱请罪。
青樱却不愿理会，任由她跪着，倒是如懿在一旁打圆场。
“贞妃，愉嫔已向你请罪了，你们好歹曾经都是本宫房里的人，就不必计较了吧。”
青樱含着气道：“正因本宫从前与愉嫔都在娴妃房中伺候，所以本宫才处处关照她，亦关照娴妃你。不想愉嫔这般忘恩负义，全然忘了本宫往日对她的恩情。可见做人不能太念旧情，否则得来的不是感恩戴德，而是反咬一口。”
如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愉嫔到底是六阿哥的生母，难道贞妃真要她们母子分离不成？”
青樱讥讽道：“娴妃既知道愉嫔有错，从一开始便该拦住她，而不是在她冒犯本宫后惺惺作态。何况皇上并不是立刻就要带走六阿哥，若愉嫔不再冒犯本宫，皇上自然也不忍心如此。娴妃此话难道是认准了愉嫔还会冒犯本宫么？”
皇后注意到皇帝的不耐烦，缓和道：“都是一家子姐妹，愉嫔若诚心认错，贞妃自然不会不容你。娴妃也不必多说了，让她们自己处理便是。”
青樱也知道过犹不及，无奈地叹了口气，亲手扶起愉嫔道：“愉嫔妹妹，本宫又何曾真的怪你呢？不过是伤心罢了。天下虽无不散之筵席，但你我姐妹曾经要好，也该好聚好散啊！”
见她如此大度，皇帝亦是颔首。
愉嫔不能再说什么，一脸愧色地再三告罪，青樱也就不再计较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懿和愉嫔也不好再提起麝香之事。皇帝脸色不快，皇后亦不急不慢地品起茶来。
忖度着二人心中急切却无可奈何，青樱这才提起未尽之语。
“皇上，皇后娘娘，方才说到臣妾送去的扇子，扇柄都是实心的。臣妾倒很好奇，这中空的扇柄，又从何处而来呢？”
皇后便顺势道：“本宫也查问了钟粹宫的宫人，皆说那扇子自你送去后便放在库房里无人动过。钟粹宫上下都这样说，所以本宫才不得不问你。”
青樱道：“臣妾若说那扇子送去时，其中并没有麝香，只怕娴妃也不肯信。既如此，臣妾自证清白就是了。”
说着吩咐雪蘅将她素日用的团扇拿来，交给帝后二人细看。
“麝香虽伤胎，却是一味上好的香料，其香馥郁，经久不散。但这些团扇，是四月时臣妾命内务府制的。而后纯妃胎气不稳，卧床休养，臣妾便亲去探望，顺带送了纯妃一些。”
皇后颔首道：“纯妃也说是四月时所得。”
青樱接着道：“皇上和娘娘见多识广，不会不知，麝香的气味虽浓郁不易散去，但两个月过去，丝线上的味道只怕早已不存了。”
皇帝想了想道：“朕虽不用麝香，但却知，用龙涎香熏衣，只一个昼夜便没有香味了。”
皇后也道：“皇上所言甚是，即便是放在匣中，也不会两月过去仍有香味残余。”
青樱道：“且臣妾送去的丝线，只有三种颜色，数量也并不多，这些绣房宫女都可作证。要绣一幅能让臣妾满意的扇面，所用的颜色怎会只有三种？何况每幅扇面的花样皆不相同，臣妾送去的丝线能否被用上都是两说。”
皇帝本就信任青樱，闻言便信了八九分，“贞妃说的不错，只这寥寥香味，应当不足以使纯妃胎气震荡吧。”
愉嫔急道：“皇上，扇柄中还有麝香呢！若说香味易散，但在扇柄中藏香，便如在香囊中佩戴一般，是不会有损失的。”
青樱淡然一笑，“这就是臣妾要说的了。皇上请看，为求雅致，臣妾吩咐内务府用和田白玉做扇柄。这玉用的是皇上曾赏给臣妾的，乃羊脂白玉中的佳品，其温润细腻，不是旁的能比的。”
皇后亦命莲心拿来纯妃的扇子一瞧，果然扇柄的玉质不如青樱手中的。
如懿一时语塞，”这……同一块玉上，玉质也有好坏之分啊。”
青樱一笑置之，“好，就算娴妃说得有理，玉质不同是因为臣妾将好的给自己用，将不好的送给纯妃。”
如懿讪讪道：“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青樱打断了她，“娴妃不必替自己找补，就当本宫如你一般小气吧。”
皇帝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若是个小气的，满宫里便没有大方的人了。”
青樱嗔道：“皇上就爱取笑臣妾。”
接着向皇后道：“相信娘娘已审问了制扇的匠人吧，难道所有人都说，是臣妾命他们将扇柄制成中空的吗？”
皇后道：“确实只有两个人说，是永寿宫的人私下吩咐他们的，说是贞妃要在其中放香料，若做不出来便要他们的命。但本宫亦审问了管事太监，所言与贞妃一般无二。”
说完向皇帝道：“皇上，臣妾已命人带着他们去永寿宫认人了，相信很快便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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