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娜塔莎的委托后，李星曌便在下层区逛了起来。
走之前娜塔莎给了他一份名单，都是那些加入了互助会后便不再复诊的人，他只需要按照名单一个个找过去就行。
很快，他就在一个开拓锚点附近找到了一个病人。
“你好，问你点事。”李星曌站在那个病人面前。
那个病人坐在墙角，气质低沉，听到李星曌的声音后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李星曌看这家伙似乎没力气站起来，索性也蹲了下去：“娜塔莎医生的临时助手，来回访患者情况的。”
病人哼了一声：“你是来劝我去复诊的？”
李星曌摸了摸下巴：“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复诊。”
病人有些意外，但随即笑了笑：“呵呵……你倒是和娜塔莎医生不一样，好吧，那我告诉你。”
他颓然地说道：“我已经得了绝症了，再怎么治病都没用了，再去治病还有什么意义呢？就这样吧。”
“是这样？”李星曌皱着眉翻了翻这人的病历，结果上面说这人只是积劳成疾而已，需要慢慢温养身体：“你听谁说的？那个什么互助会？”
听到这话，病人倒是有些茫然：“互助会？什么互助会？我这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书？”李星曌眉头一皱。
病人越说越激动：“我每看到一个书上描述的病症，就感觉自己的情况和上边完全符合。这书才翻到一半，我就已经和十几种不治之症对上号了！”
听他说完，李星曌才开口：“你以前学过医？”
病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摇头：“没学过，下层区哪儿来的条件学这个啊，会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李星曌脸色黑了下来：“那你凭什么认为你随便翻翻书得出的结论，就能比人家娜塔莎医生辛辛苦苦得出来的结论更准确？”
“人家正经学过医的高材生！得出的结论也只不过说你是积劳成疾罢了，你是天赋异禀不成？比人家还厉害？”
“我，这个……我……”病人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索性摆烂：“唉呀，不和你扯了。其实我就是没钱继续看病了，虽然娜塔莎医生总是和我说可以赊账，但我这人就是脸皮薄……”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李星曌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病人摆烂似的一摊手：“总之我不会去复诊的，你别再劝我了。”
“哦。”李星曌站起来，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病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唉……我之前去瓦赫医生那里看病都是不用花钱的。虽然娜塔莎人也挺好，但果然在我心里，瓦赫医生才是第一位啊……”
李星曌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这个坐在地上的家伙。
“你，你干嘛？”病人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小声嘟嚷都能被他听到。
李星曌嗤笑一声：“你觉得那个瓦赫医生才是第一，是因为他医术比娜塔莎还好，还是因为他不要你给钱？”
“我……”病人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呵，脸皮薄……”李星曌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根据名单上的照片，李星曌又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一个老妇人。
他走过去：“你好，老人家，问你点事儿。”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凝聚起来，呆呆地转头看向李星曌：“啊？你找我？说话大声点，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李星曌加大了声音：“娜塔莎医生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复诊！”
老妇人点点头：“复诊？你问我这个啊……”
她叹了口气：“唉，娜塔莎是个好姑娘，每次给我检查都特别认真细致……”
老妇人指了指自己：“不过，你看我这一把年纪了，早就经不起折腾了。就算能治好病，也活不长了，这多浪费啊……”
“老奶奶，现在上下层区已经重新连通了，药品不会短缺了。再说你这病也用不了多少药，不存在浪不浪费的说法！”李星曌喊道。
老妇人听到后，还是摇头，神情灰暗的说道：“就算药品充足又如何呢？不瞒你说小伙子，我老伴和我得的一样的病。但他每次都不吃药，只是让我吃，结果有次他说要去下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微颤，眼角挂上一点泪花：“这死鬼以前一直说，想走在我前面……唉，这老东西，真自私……”
“我唯一挂念的老伴儿都不在了，谁还会在乎我活了多久呢？”
李星曌看着这个腰背佝偻的小老太太，郑重地说道：“有人在意的，您在天之灵的老伴，他就会在意！”
老妇人诧异地抬头：“真的？他难道不希望我早点去陪他吗？”
李星曌摇头：“谁会希望自己的爱人早点去死？如果真的有，那么这人绝对不是真心爱你。”
“你的老伴为什么要把药让给你呢？难道不是想让你活下去吗？为了你，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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