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碎叶城的大街小巷,再一次被铺天盖地的《碎叶公报》所占据。
睡眼惺忪的百姓们一推开门,就看到墙上、布告栏上,贴满了崭新的报纸。
很快,唐军的宣传兵们就走上了街头。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拿着铁皮大喇叭,一人负责朗读。
所到之处,立刻就吸引了大量的百姓围观。
这一次的《碎叶公报》第二期,头版头条的标题,比上一次更加耸人听闻。
《扒开奸商的皮:郭记粮铺黑账大起底!王庭走狗罪证曝光!》
这个标题,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报纸上,用最直白、最通俗的语言,详细列出了从郭胖子等人家中抄出的黑账内容。
“黑汗历七百二十三年冬,郭贼以每石三十文之低价,强买城东王老汉家余粮五石。”
“王老汉稍有不从,便遭其家丁毒打,断腿一条。”
“同年,碎叶守军粮秣紧张。”
“郭贼伙同阿古达木,将强买之米粮,以每石三百文之高价倒卖给军中,前后获利数万金。”
“更有甚者,郭贼等人,竟与潜伏城中之黑汗王庭暗探勾结,长期为其提供粮秣、金银、乃至军械所用之生铁,资敌通敌,罪大恶极!”
每一笔账目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数额,一应俱全。
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看得围观的百姓们是倒吸一口凉气。
报纸的旁边,还用木刻版画,印上了昨天夜里被抓捕的老胡和皮货行老板的画像。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威武的唐军士兵。
画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王庭暗探,昨夜落网,今晨已于东门凌迟处死!”
这图文并茂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人群中渐渐发出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
“这帮天杀的畜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指着报纸上关于低价强买粮食的条目,气得浑身发抖。
“难怪!”
“难怪去年冬天我们家差点饿死,城里米价涨了三倍还多!”
“原来是这帮狗娘养的在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还有那阿古达木!”
“吃兵血,喝兵粮,亏他还是个守城将军!”
“他们还跟王庭的探子勾结!”
“这不就是叛徒吗!”
“杀得好!”
“杀得太好了!”
压抑已久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怒骂声。
有的人甚至情绪激动地捡起路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向那些已经被查封的商铺大门,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胡三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百姓们群情激愤的反应,嘴角疯狂地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兴奋地搓着手,转身跑回总督府,向李锐汇报战果。
“统帅!”
“成了!”
“这招太狠了!”
“简直是诛心啊!”
胡三冲进议事厅,脸上还带着潮红。
“现在城里的老百姓,恨不得把郭胖子那帮奸商的祖坟都给刨了!”
“民心,民怨,现在全都倒向我们了!”
“再也没有人敢提黑汗的旧币,也没人敢质疑军票了!”
李锐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盘,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几条新的物资调配路线。
“光有愤怒是不够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愤怒不能当饭吃。”
“要让民心真正归附,就要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转向一旁的宗泽。
“宗老,我们查抄的那些布匹和粮食,除了留下足够的军用份额外,剩下的,全部拿到市面上去平价发售。”
“价格,就定在以前正常市价的一半。”
“记住,只有一个规矩,只收军票。”
宗泽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李锐的用意。
先用舆论彻底搞臭旧的商人阶级,再用低价物资收买底层民心。
这一打一拉之间,大唐的统治基础,就算是彻底稳固了。
“臣,这就去办!”
宗泽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让所有碎叶城百姓都为之疯狂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大唐府库开仓放粮了!
在几家挂着龙旗的大唐特许商铺门前,一车车的粮食、布匹、盐巴、茶叶被运了过来。
后勤官站在粮车上,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宣布着今天的售价。
当百姓们听到大米的价格只有以前的一半,布匹甚至更便宜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拿着刚刚从府库兑换来的军票,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售卖点。
一时间,商铺门前排起了几条长龙。
人们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恐慌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他们抱着沉甸甸的米袋,抚摸着厚实的布料,很多人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大唐万岁!”
“李统帅万岁!”
这样的欢呼声,在碎叶城的上空响彻,久久不息。
总督府,高塔之上。
李锐俯瞰着全城。
他能看到那些排着长队、脸上洋溢着笑容的百姓,能听到那发自肺腑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
【叮!】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那条曾经卡在99%,让他颇为头疼的升级进度条,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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