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女儿的背影,又想起圣教令牌还在怀里——米娜转交时说“执法大主教”,表面是荣宠,实则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可若能借圣教之力查菲利普的实验,借斗神岛之便探深渊回响...
“爹爹,哈里说晚饭有螃蟹!”贝贝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时,看见女儿后颈的淡青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幽光,像块会呼吸的玉。
夜航时,江镇坐在舱房桌前。
齐格的笔记摊开在灯烛下,泛黄的纸页上画满星图和符文,其中一页夹着片干枯的蓝鳞——和贝贝后颈的鳞片颜色分毫不差。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齐格用朱砂笔写的“斗神岛地脉连通深渊”,墨迹未干,还带着股松烟墨的腥气。
窗外浪声渐急,灯芯“噼啪”爆了朵灯花。
江镇合上笔记时,指尖触到书页间滑出的半张纸——是张婴儿的胎毛画,上面用褪色的墨笔写着“海灵之鳞,深渊之钥”。
他抬头望向舱外,贝贝的小床帘在风里轻轻晃动,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灯烛映着他的脸,眼底的暗潮比窗外的海更深。
明天要去斗神岛,要见罗格里菲斯,要查深渊回响...可更重要的是,他得弄清楚,女儿后颈的鳞片,究竟是海灵的祝福,还是深渊的钥匙。
船帆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某种古老的预言。
江镇把笔记收进檀木匣时,听见甲板传来齐格的咳嗽声——那老东西总说自己活不过七十,可此刻他的脚步声却比年轻人还稳,带着股说不出的锐利。
舱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檀木匣上。
江镇摸了摸匣上的铜锁,想起米娜递来的圣教令牌还在枕头下,冷得像块冰。
他吹灭灯烛,躺进被窝时,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斗神岛的聚会,该来的,终究要来。
而床头的檀木匣里,齐格的笔记正静静躺着,纸页间的蓝鳞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双未眠的眼睛。
晨光透过舷窗斜切进舱房时,江镇的指尖正悬在齐格笔记某页星图上方。
昨晚翻到后半夜的纸页微微卷起,墨色符文在晨光里泛着青灰,像蛰伏的蛇。
他昨夜在“三级魔斗士晋级要诀”那栏画的红圈还未干,墨迹渗进纸纹,倒比旁边“深渊地脉共振”的批注更触目惊心。
“爹爹!”
木门被撞开的动静惊得他险些碰翻茶盏。
小贝贝端着木盘挤进来,发顶的小绒球歪到耳后,鼻尖沾着焦黑的炭灰,左手食指裹着块歪歪扭扭的布——显然是被热锅烫的。
木盘里的肉块黑得发亮,边缘还粘着半片没摘净的葱叶,正“滋滋”冒着糊味。
“贝贝做的爱心早餐!”她踮脚把木盘往桌上一放,小拇指还翘着,像只努力开屏的小孔雀,“哈里说爹爹每天最早起,肯定饿坏了!”
江镇望着那团黑炭似的肉,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昨儿晚餐剩下的鹿肉还在厨房,此刻却闻见焦苦的油脂味里混着股奇怪的甜——是贝贝把糖罐打翻了?
他抬眼时,正撞进女儿亮得像星子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灶房的草屑。
“贝贝真棒。”他抄起木叉戳向肉块,表面硬得硌得虎口发麻,“这...外焦里嫩。”刀尖终于捅进去时,里面的肉泛着诡异的粉红,还挂着没化开的冰糖粒。
他咬下一小口,焦糊味混着甜腻的糖精在嘴里炸开,胃里翻涌得厉害,却还是笑着嚼了两下,“比老福耶烤的蜜饯还甜。”
贝贝立刻爬到他腿上,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晃:“真的吗真的吗?
哈里说我肯定会烤糊,可爹爹说甜!“她的小下巴抵着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爹爹多吃点,贝贝以后天天做!“
江镇的喉结又动了动。
他瞥见女儿手背上的红印,应该是端热锅时烫的,却被她用破布随便裹了裹——哈里那小子定是没注意到。
他咽下嘴里的肉,硬着头皮又叉了一块,喉咙被焦渣刮得生疼,却笑得更灿烂:“贝贝烤的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那...那贝贝闯祸了爹爹也不生气?”贝贝突然缩了缩脖子,小绒球蹭着他下巴,“我...我在沙滩上捡了个叔叔。”
“捡了个叔叔?”江镇的叉子“当啷”掉在木盘里。
他按住女儿肩膀让她坐直,看见她耳尖泛红,手指绞着衣角:“就在涨潮前,他趴在礁石后面,浑身都是血。
我拿糖人逗他,他...他咬了我一口!“她掀起衣袖,腕上果然有两排淡青的牙印,”哈里说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船,可他闭着眼喊’妈妈‘,和贝贝想妈妈时一样...“
舱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哈里掀开布帘,额角沾着草屑,腰上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显然是刚从底舱跑上来。
他的蓝布围裙前襟湿了一片,应该是匆忙擦过手:“大人,那小子在底舱隔板后面,用铁链锁着。
我检查过,没带武器,但...他身上有股怪味,像腐烂的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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