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的靴跟碾过青石板时,能听见细碎的砂砾碎裂声。
圣凯因家族的青铜纹章在晨曦里泛着冷光,他望着前方横亘的凡尔纳卫士阵型——十二排锁子甲在雾中连成铁墙,矛尖如林,连空气都被挑得发颤。
“三少爷。”史蒂夫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在剑柄上泛白,“他们把贵族区围得像座坟。”
江镇摸向腰间玉佩,翡翠贴着掌心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弗里斯匕首刺来时的钝响。
那道划痕还在玉佩上,像道凝固的血线。
他上前半步,袖中十字架硌得手腕生疼:“以圣凯因家主长子与第三子的名义。”
为首的卫队长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双莲纹玉佩,喉结动了动:“公爵令说...所有圣凯因都要去祠堂。”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重物拖拽声——两辆覆盖油布的马车从巷口拐出,油布边缘渗出暗红液体,在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史蒂夫的呼吸陡然粗重。
江镇看见他攥剑的手背上暴起青筋,而自己的后颈正渗出冷汗——那气味太熟悉了,混合着铁锈与腐肉的腥甜,和教堂里弗里斯尸体的味道如出一辙。
“让开。”江镇的声音比晨雾更冷,“我们是去祠堂,不是去刑场。”
卫队长的手指在矛杆上叩了三下,铁墙裂开一道缝隙。
江镇刚跨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干呕声——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从街角转出来,其中一个圆脸胖子扶着墙剧烈呕吐,吐出来的酸水混着胆汁,在地上洇成浑浊的黄。
“二十七口...”胖子颤抖着指向那两辆马车,“全被剥了皮,连刚会爬的小少爷都...皮被缝成了经幡。”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弗里斯死时的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那人皮上的莲花纹,还有那双突然转动的眼睛。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十字架的棱角几乎要刺破皮肤。
史蒂夫的手搭上他肩膀,掌心滚烫:“三弟?”
“弗里斯是财政大臣的独子。”江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昨夜在教堂,他的皮...和这些人一样。”
周围突然静得可怕。
卫队长的长矛“当啷”坠地,几个卫士脸色煞白地后退。
史蒂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扯住江镇的衣袖往巷子里带,直到拐进一处无人的廊角才松开手:“你说弗里斯的皮...和灭门案有关?”
“他的人皮内侧绣着莲花纹,和骑兵胸甲上的一样。”江镇摸出十字架,金属在雾中凝着水珠,“昨夜他要杀我,说我是‘不洁者’。”
史蒂夫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住江镇:“先回庄园。
我总觉得...父亲今天的命令太反常。“
圣凯因庄园的青铜门在身后闭合时,江镇听见门环撞击的脆响。
安杰斯公爵正站在正厅中央,玄色大氅下摆垂到地面,像团化不开的阴影。
他手里捏着张染血的羊皮纸,抬头时目光扫过江镇,像冰锥扎进骨髓:“你不该乱跑。”
“财政大臣全家被剥皮。”史蒂夫上前一步,“父亲,这和我们家族的莲花纹——”
“够了。”安杰斯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刃,“从今日起,江镇禁足于东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他将羊皮纸拍在案上,江镇瞥见最下方的署名:圣教枢机处。
“为什么是我?”江镇按住桌沿,指节泛白,“我连财政大臣的面都没见过。”
“因为有人指认,凶案现场发现了你的随身之物。”安杰斯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玉佩,“还有...弗里斯临死前的遗言。”
江镇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弗里斯死时那声“莲花的诅咒”突然在耳边炸响,他终于想起,昨夜那具尸体的眼睛为何会转动——有人在他瞳孔里塞了微型卷轴,用金线缝住眼皮。
“父亲!”史蒂夫拔剑的声音划破寂静,“你不能信这种鬼话!”
“我信的是圣教。”安杰斯转身走向内室,黑氅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风,“今夜会有贵客来访,你们最好规矩些。”
更鼓声敲过三更时,江镇正坐在东院的廊下。
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他望着院墙上爬动的树影,突然听见围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武士,那脚步声太轻,像猫爪挠过青瓦。
“三少爷。”阿里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发颤,“前院...有位先生要见公爵大人。”
江镇跟着阿里扎穿过抄手游廊时,听见前院传来金属交击声——是守夜武士的佩刀坠地。
等他转过影壁,就看见正厅门口站着个裹黑长袍的人,兜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
最前排的武士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见过圣教...见过费迪南德大人。”
空气在瞬间凝固。
江镇认得这个名字——圣教现任教父,据说连皇帝都要向他行吻手礼。
史蒂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掐进骨头,而安杰斯公爵的后背明显绷直,玄色大氅下的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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