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子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次体验牙痛的机会，那是几日后的某天，无惨不在无限城，又正好是累来她身边的日子。
她先是和累一起看书，她和累跪坐在矮几前，面前是一本摊开的书。
看着看着，千世子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累坐在她身侧，安静地陪着她，他没怎么看书，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的千世子身上。
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侧过头轻声说道：“母亲大人，您困了就休息吧，我在一旁守着您。”
“嗯…”千世子困得东倒西歪，半闭着眼听着累说话，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床铺边，一头栽进被窝里。
柔软的枕头包裹住了她，她几乎是刚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累离开了矮几，侧身跪坐在她床铺旁，是个最忠诚的护卫。
他时刻看着门口，时不时又侧过头看看睡着了的千世子。
母亲大人睡着时更加安静了，黑色长发柔顺地散在枕上，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千世子醒了过来。这次不是睡到自然醒，是被痛醒的。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的双眼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迷蒙，茫然地看向自己身旁一脸担忧看着她的累。
随后，她察觉到了异样，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痛呼，“唔……”
“母亲大人，您怎么了？”累立刻凑近了些，关切地看着她。
“牙有些痛…”她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牙齿。声音含糊不清。
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更加担心了，“母亲大人，您的牙龈有些肿。”
牙龈肿了？千世子听罢，心中有了些猜测，但还需要去亲眼确认一下。
“我去照镜子看看。”她捂着自己的嘴，从床铺上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一里映出了一张稚嫩的小脸，她对着镜子将嘴巴张得更大些，仔细观察自己的牙齿。
那对小尖牙本身倒没什么异常，但根部周围的牙龈泛着不正常的红，摸上去还有些发热。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原本持续性的钝痛立刻变得尖锐了一瞬。
她皱着眉，凑得离镜子更近了些，继续观察。
她上一次牙痛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还是她幼年时期，长牙的那段日子。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处响起，“怎么了？”
不用看，千世子就知道是无惨回来了。
“欢迎回来，月彦。”她一边含糊着和他打招呼，一边继续对着镜子，从不同角度观察自己肿胀的牙龈。
无惨走进房间，视线先是扫过跪坐在床铺边的累。累一见到他，立刻规矩地俯身行礼，“大人。”
无惨没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到千世子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努力张大嘴的小姑娘。
“牙怎么了。”他问。
千世子抬起脸，黑眸中里泛着浅浅的水光，那是被疼痛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她指着自己的嘴巴，对着他说：“牙痛，牙龈肿了。”
无惨盯着她的牙看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张丝绒沙发旁坐下，将千世子面对着他放在腿上。
紧接着他看向了累，累立刻懂了。鬼王大人的意思是，你该离开了。
于是他默默站起身，对着无惨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下次见，累。”身后传来千世子有些含糊，但仍然温柔的声音。
累转过头，看到母亲大人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脸上努力扬起了一个笑容。
他原本因为这次没能陪母亲很长时间而有些失落，但当他看到母亲的动作时，他的心情忽然又高兴了一些。
“下次见，母亲大人。”他轻声回应，离开了宅邸。
累走后，无惨托起她的脸，微微向前俯身，“张嘴。”
千世子立刻仰起头，乖乖地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啊——”的声音。
她的眼角挂着些生理性泪水，将落不落地悬在那里，在室内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无惨低下头，借着灯光仔细检查她口中的情况。
他看清了，那对小尖牙的尖端此时透着一点淡淡的粉红，很漂亮。
但它们的末端，也就是牙龈处，比别处的牙龈红得多，确实是肿了。
他端详了一会儿，抬起手，拇指缓缓地朝着她的口腔里探去。
他的指腹触碰到尖牙上方的牙龈时，千世子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好痛。
而且口腔是个脆弱敏感的部位，任何异物的侵入都会引发本能的反抗。
但她没有合上嘴，也没有再躲开。
无惨继续用指腹轻轻按压牙龈，那里的软肉隐隐有着发热感。
同时，他还感觉到那对小尖牙有些松动。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口腔内壁的黏膜。
她的气息吹拂在他的手指上，温热，带着潮气。
无惨的手指颤动，然后不小心力气使大了一些，按在了她红肿的牙龈上。
“唔！”千世子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嘴巴还张着，含糊着发出痛呼，“月彦，痛。”
无惨回过神，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将手指从她口中拿了出来。
千世子闭上嘴，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肿着的牙龈。
无惨没说话，他皱着眉，陷入了困惑。这个症状看着像是，要换牙了？
但在他印象里，他自己成了鬼之后从来就没换过牙。
他轻轻捏着千世子的脸，喃喃自语，“鬼也需要换牙？”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她合上嘴，时不时用舌头舔自己有些肿胀的牙龈。
她这对小尖牙，和他，和其他鬼们比起来太过脆弱。
如果不是他和黑死牟有意纵容，单凭这对幼齿，根本咬不破他们的皮肤，只会留下几道红印子。
这边，千世子一边舔着牙龈，心中一边想着一件事。
他们鬼族其实也是会换牙的，只不过是要在长时间维持鬼化状态下才会如此。
她也是很早之前听父母说过，但早就忘到脑后了。要不是今天她开始牙疼，她都想不起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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