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刚过，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条街。
潜水店就在旅馆往海边走的那条路上，门面不算大，却很显眼，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潜水装备，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橡胶味和海风的咸湿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宇停下脚步。
招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蓝白色的配色让人一眼就联想到海。
赵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开始有点紧张了。”
“你刚刚吃早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林悦瞥了他一眼。
“那是理论上的勇敢。”赵晨认真反驳，“现在是实践阶段。”
陈风已经推门进去了。
店里比想象中要明亮，墙上挂着潜水证书和安全说明，几套完整的潜水装备整齐地摆放在一侧。柜台后是一位皮肤黝黑的教练，笑起来很爽朗。
“第一次潜水？”教练用普通话问。
“是。”林宇点头。
“那不用担心，今天海况不错，很适合体验。”教练说着，开始简单询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
当问到苏瑶时，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潜水经验，但身体没什么问题。”
教练点点头：“等下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说。”
“好。”苏瑶应得很轻，却很认真。
接下来是准备环节。
换潜水服、试脚蹼、调整面镜、学习基本手势。
厚重的潜水服套在身上时，赵晨忍不住感叹：“这玩意儿比看起来沉多了。”
“下水后会轻一些。”教练解释。
林宇帮苏瑶检查面镜的松紧。
“会不会太紧？”他低声问。
苏瑶摇头，又点了一下：“刚好。”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林宇还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潜水服的边缘。
“紧张？”他问。
“有一点。”苏瑶坦白，“但更多的是……期待。”
林宇笑了笑：“那就够了。”
准备完毕后，教练带着他们沿着一条木质栈道走向海边。
近距离站在海前，颜色比远看时要深得多。
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浪并不大，一下一下拍着岸。
“等会儿下水时，一个一个来。”教练叮嘱，“动作慢，不要急。”
赵晨站在队伍最后，小声对林悦说：“我现在开始后悔了吗？”
“来不及了。”林悦淡定回答。
轮到林宇和苏瑶时，他们几乎是同时下水的。
海水一开始有些凉，顺着潜水服的缝隙钻进来，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慢慢呼吸。”教练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林宇按照刚才学的动作，调整呼吸节奏。
很快，身体开始适应浮力，脚蹼轻轻摆动，整个人慢慢沉入水中。
世界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水面之下，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光线从上方倾泻下来，被水层分割成柔软的光束。
林宇睁开眼的瞬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成群的小鱼从身旁游过，银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不远处的珊瑚铺展开来，颜色比想象中要丰富得多；偶尔有颜色鲜艳的鱼缓缓掠过，像是水中的流星。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苏瑶。
她就在不远处，身体保持着平衡，眼睛睁得很大，目光里全是纯粹的惊叹。
她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宇也回了一个。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趟旅行的意义，已经被填满了一半。
他们跟着教练慢慢往前。
水流很温和，只需要轻轻摆动脚蹼。
赵晨在一旁动作略显笨拙，却依旧努力地控制姿态，看到一条颜色鲜亮的鱼时，甚至激动得忘了呼吸，被教练及时示意。
林悦的动作意外地稳，像是天生就适应这种环境。
陈风则一直在调整角度，尽量不打扰周围的生物。
时间在水下变得模糊。
林宇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一切都安静而辽阔。
直到他再次看向苏瑶。
她原本轻松的姿态，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动作变慢了。
手势不再那么干脆。
她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林宇立刻游近了一点。
苏瑶抬头看他，眼神里不再是惊叹，而是一种明显的不安。
她抬手，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手势。
不是“OK”。
而是略显犹豫的、指向自己胸口的动作。
林宇心里一紧。
他立刻想起教练之前说过的话——任何不适，都要第一时间示意。
他靠近苏瑶，隔着面镜看着她。
她的呼吸明显变快了。
眼神有点飘，像是在努力集中，却有些吃力。
林宇立刻朝教练比了“有状况”的手势。
教练迅速游了过来，查看苏瑶的状态，示意她不要继续下潜。
苏瑶点了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动作有些迟缓。
林宇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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