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校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平日里拥挤的主干道此刻空荡荡的，路灯还没来得及熄灭，淡黄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宇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五分。
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点凉意，他呼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又很快消失。他靠在树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行李箱拉杆，心里却比任何一次早起上课都清醒。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发”。
不是为了作业，不是为了项目，也不是被某个截止日期推着走。
只是去海边。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林宇抬头，看见苏瑶从路口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背着双肩包，行李箱不大，看起来像是认真思考过“只带必要物品”这件事。头发简单地扎着，几缕碎发被清晨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你来得好早。”她走近时说。
“怕迟到。”林宇回答。
苏瑶笑了一下：“你是最不可能迟到的人。”
“那今天是例外。”他说。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立刻说话。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早起跑步的学生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另外三个人也到了。
赵晨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在火车上睡到中午。”
“你不是负责吃的吗？”林悦瞥他一眼，“现在就开始透支精力？”
“吃和睡不冲突。”赵晨理直气壮。
陈风最后出现，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
“我带了相机。”他解释，“万一用得上。”
林悦点头：“用得上。”
五个人在清晨的校园里集合，简单清点了一下东西，便朝校门口走去。
去火车站的路上，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车窗外的城市像是刚刚醒来，早餐摊开始冒烟，行人不多，却各自带着目的。
赵晨靠在座位上，眼睛已经闭上，耳机挂在脖子上；林悦在手机上确认旅馆地址；陈风翻看着车次信息，偶尔抬头提醒时间。
苏瑶坐在林宇旁边，靠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你紧张吗？”她忽然问。
林宇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一路都很安静。”苏瑶说。
他想了想，摇头：“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情是真的。”他说。
苏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应了一句：“我也是。”
火车站比想象中要热闹。
周末的清晨，站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家庭、有情侣，也有像他们一样背着包的年轻人。
检票、安检、进站，一切流程顺畅而熟悉。
当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时，赵晨终于睁开眼睛：“到了？”
“才刚上车。”林悦无情地拆穿。
他们找到座位，把行李放好。
车厢里空调的冷气让人瞬间清醒了一点。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苏瑶下意识抓了一下座椅扶手，又很快放开。
林宇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
列车驶出站台，城市的轮廓开始被拉长、模糊，逐渐被低矮的建筑和大片的绿色取代。
“真的出发了。”赵晨看着窗外感叹。
“你刚刚不是还在睡吗？”陈风问。
“精神上已经出发了。”赵晨一本正经。
林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晨果然很快睡着了；陈风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林悦靠在座位上翻看攻略。
林宇和苏瑶坐在一起，共享一副耳机。
音乐不吵，是那种节奏很慢的旋律。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却都没有摘下耳机。
这种沉默并不让人不安，反而让世间变得柔软。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逐渐出现变化。
空气似乎也不一样了。
中午临近时，广播里响起提示音。
“前方到站——滨海站。”
赵晨猛地坐直：“到了？”
“真的到了。”林悦确认。
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空气里多了一种明显的气息。
湿润、带着盐味，还有一点点陌生。
“这就是海边吗？”赵晨深吸一口气。
“还没看到海。”陈风提醒。
“但已经闻到了。”苏瑶说。
中午的阳光比城市里要亮一些，却不刺眼。
他们站在站前广场，拉着行李箱，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林悦打开导航：“旅馆在老城区，离海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那就走吧。”林宇说。
一路上，街道明显变得更慢。
路边有卖海鲜的小店，也有游客拍照的身影。
赵晨一路东张西望：“我已经开始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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