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过渡。
阳光不再刺眼,而是带着一点温度,从云层的缝隙里落下来,洒在校园的道路上。风不大,却很清晰,吹过树叶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为一天的忙碌慢慢收尾。
五个人在楼下停住了脚步。
“那我和赵晨先去吃饭了。”陈风看了一眼时间,“再晚食堂就没好菜了。”
赵晨点头:“我同意,再拖下去就只能吃剩菜。”
林悦笑了笑:“你们先去吧,我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顺便把老师之前给的参考案例再看一遍。”
她说完,看向林宇和苏瑶,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却什么也没多说。
“那我们晚点再联系。”林宇点头。
简单道别后,陈风和赵晨很快消失在林荫路的拐角。林悦也朝图书馆方向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一下子,只剩下林宇和苏瑶。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并不突兀,反而像是刚刚好,给了人喘息的空间。
“你接下来要去吃饭吗?”苏瑶先开口。
“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宿舍。”林宇想了想,“但现在……不太饿。”
苏瑶轻轻笑了一下:“我也是。”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馆外台阶:“要不要坐一会儿?”
“好。”
图书馆前的台阶被夕阳照得很暖,石阶上残留着白天的温度。偶尔有学生进出,却并不吵闹,更多的是低声交谈和脚步声。
他们并肩坐下,中间隔着很小的一段距离。
不像刻意保持,也不像刻意靠近。
“今天讨论的时候,”苏瑶忽然说,“我其实有点紧张。”
林宇侧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这是第一次,我们几乎在做最后定调的事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担心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太主观。”
“但你说出来了。”林宇说。
“嗯。”她点头,“而且你们都认真听了。”
林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你的判断很准,不只是感觉,是经验。”
苏瑶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他。
“你很少这样直接夸人。”她说。
“因为不是每次都遇到值得这样夸的情况。”林宇语气很平静,却很笃定。
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
“那你呢?”她反问,“你不会有压力吗?你是核心。”
“有。”林宇没有否认,“但不是那种会压垮人的压力。”
“更像是……想把事情做好,不想辜负大家。”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
“你最近变了。”她忽然说。
林宇一怔:“哪里?”
“说话的时候,更稳了。”她想了想,“以前你会先想很多,现在好像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林宇低头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现在不是一个人扛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苏瑶心口微微一紧。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晃了晃脚。
“我以前总觉得,”她慢慢说,“合作这种事情,最后还是会回到个人身上。真正做决定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现在呢?”林宇问。
“现在觉得,”她侧头看他,“如果有人站在旁边,哪怕不说话,也会更有底气。”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
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延长。
只是很自然地停留了一秒。
图书馆的钟声在这时响起。
低沉而规律,一下一下敲在傍晚的空气里。
“时间过得真快。”苏瑶轻声说。
“是啊。”林宇应了一声,“好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天就结束了。”
“但有些事情,”她笑了笑,“不一定要一次想清楚。”
林宇点头。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看着来往的学生逐渐减少。
“等宣传片交上去之后,你最想做什么?”苏瑶忽然问。
林宇想了想:“好好睡一觉。”
她笑出声:“这么现实?”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也许会想拍点不是任务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说的那些日常。”他说,“风、光、人。”
苏瑶的笑慢慢收敛下来,眼神变得很柔。
“如果你拍,我会看。”她说。
“如果你愿意当素材呢?”
她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可以。”
这一刻,没有承诺,也没有刻意的浪漫。
却像是在无声地约定某个未来。
天完全暗下来时,他们才起身。
“该去吃点东西了。”苏瑶说。
“嗯。”林宇应声,“一起?”
“好。”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有牵手,也没有靠得太近。
但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里。
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彼此身边,慢慢走向接下来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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