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荒径缠在层峦间,秋林叠着红黄,碎石硌脚、荒草没膝。山风卷着松涩,溪水流过沟壑,偶有野鸟惊飞,天际灰蒙蒙一片。不见半分人烟,只有无边蛮荒,他望着似曾相识的草木,满心茫然:这到底是异度空间,还是离奇地界?
而这“刀丛”的夹缝处,正镶嵌着七十米宽的寨墙:两丈多高的土寨门立在正中,全是山里杂木拼接而成,缝隙用黄泥稻草塞得严实,外层缠满青藤,活像从崖壁里长出来的;顶端木柱削得尖尖的,斜指天空,两侧牢牢嵌进青石崖壁,门楣架着根粗松木横梁,插着几束干松枝当火把,昏黄光影裹着草木腥气,透出股粗粝的悍然劲儿。
守寨门的牛四和牛六正靠在木栅栏上搓手哈气,深秋的傍晚透着浸骨的凉,雾气裹着枯草味漫过来,火把的昏黄光影在崖壁上晃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听见一阵“呼呼”轰鸣,像山风卷着闷雷滚来,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扒着栅栏往外望——七十米宽的通道口尽头,一抹沙漠黄的影子在暮色里缓缓逼近,等看清那是辆四四方方的铁物,轮子碾着落满枯叶的山道滚得平稳,铁皮映着残阳余辉泛着冷光,两人顿时惊得攥紧了栅栏木,指节泛白,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杨毅隔着栅栏探出头喊:“开门!” 两人这才回神,眼睛却还黏在铁物上,手忙脚乱去拔门闩——木栅栏本就留着够车通过的宽度,可他俩慌得没章法,拔了三次才把闩子抽出来,推着栅栏“吱呀”作响地让开道,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这铁物蹭着。
车子刚驶进寨门,左侧草棚里拴着的五个土匪就猛地抬头。他们被麻绳捆得结实,深秋的凉意让他们缩着脖子,瞧见这陌生铁物和轰鸣,眼神瞬间盛满惊恐,心里暗呼“神仙显灵”,身子往棚子深处缩得更紧,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杨毅特意转头扫了眼,见他们安分,便继续往里开。
前方空地上,另外五个土匪正蹲在地上清理从同伙身上扒下的旧衣裳。衣裳沾着泥污草屑,被秋露打湿得沉甸甸,他们冻得手指发僵,捡着捡着,忽然被轰鸣惊得齐刷刷抬头。看清那辆碾着枯叶而来的铁物,只当是“神仙的坐骑”,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地上,全僵住了:有的张大嘴,口水顺着嘴角淌;有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还有的伸手想指,又怯生生缩回去,仿佛那是碰不得的神明之物。
没走多远,路边站着一男一女,正是之前被劫掠来的村民。男人攥着一把柴刀,冻得鼻头通红,瞧见铁物驶来,柴刀“当啷”落地,脸上满是茫然敬畏,赶紧拉着身边的女人往后退;女人裹着件单薄的旧衣裳,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身子在深秋的晚风里微微发颤,既好奇又害怕,只敢偷偷瞟那移动的铁物。
杨毅踩着油门继续往通道深处开,两侧刀片山壁夹着更浓的雾气,几百米的路转眼就到。直到云雾缭绕的刀锋洞出现在眼前,他才缓缓踩下刹车,将依维柯稳稳停在洞口旁的空地上,车身上落满了深秋的枯叶。
杨毅推开车门,深秋的晚风裹着草木腥气涌进来,他刚落地,副驾驶的车门就被顶开——小黑率先窜了出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过洞口四周;丧彪还带着几分困意,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扒着车门慢悠悠跳下来,毛被风一吹,乱糟糟地贴在身上。
这边动静刚起,分散在寨里各处的八个民兵就全涌了过来搬东西,牛四、牛六也丢下寨门跟过来,武奎也挤在人群里,八人脸上都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脚步带着小跑的急促。有的攥着拳头,眼神亮得像火把;有的伸长脖子盯着依维柯,嘴里不停念叨“这就是神仙坐骑”;还有的围着车子转圈,想摸又不敢,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铁皮。
杨毅转身拉开后门,小剩和小妹立刻探出头,两人脸蛋红扑扑的,眼里还闪着沿途的新奇劲儿,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下来吧,到家了。”杨毅伸手扶了一把,小妹攥着他的衣角,小胜则蹦跳着落地,还忍不住回头摸了摸车身上的枯叶,一脸雀跃。
“杨哥!这东西也太神了!”武奎率先喊出声,声音都带着颤,“跑起来又稳又快,比马车还顶用!”
“可不是嘛!刚才在寨门远远瞧见,我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牛四搓着冻红的手,眼睛还黏在车身上。
“这轮子也忒大了,碾过石头都不晃!”牛六蹲在车轮旁,伸手指了指轮胎纹路,语气里全是敬畏。
八个民兵七嘴八舌地围着,有问“这铁物吃不吃草”的,有猜“是不是能呼风唤雨”的,还有的惦记着“以后出寨是不是就靠它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深秋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大半。
小剩被这热闹劲儿感染,挺着小胸脯说:“这叫汽车!路上跑得可快了,比兔子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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