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刚刚转醒、还有些虚弱的令狐岚岚，听到“省布料”这个形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玄鳞的脸则是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想反驳吧，人家句句戳在痛处，刚才确实差点就交代了；想道谢吧，这前辈调侃得他面皮发烫，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前……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学艺不精……”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苏锦晨和夏紫薇在一旁听得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于这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那匪夷所思的神通（言出法随？时空凝滞？）。
又被她这番看似调侃、实则点出关键又让人无地自容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那被凝固的毒瘴中心，毒龙尊者那颗恐怖的蜥蜴头颅上，那双惨绿色的竖瞳。
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毫，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惊骇、恐惧，以及……一丝更深沉的、仿佛见到了天敌般的绝望。
青色女子似有所觉，终于将那份带着笑意的目光，正式投向了这位“毒王谷”的主人。
“至于你——”她温婉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冷，如同西湖初冬的第一缕薄霜。
“修炼不易，走了岔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以万毒污秽大地，以生魂炼法，还差点伤了我家不成器的妹妹和朋友……”
她顿了顿，烟雨般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一丝，能隐约看到那绝美面容上，一抹淡然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青色女子那句“该怎么‘谢’你呢？”问得轻飘飘，如同问今日西湖是否该下一场小雨般随意。
然而，落在毒龙尊者那凝固的、仅能艰难转动一丝眼瞳的感知中，却如同九霄神雷直接劈落在他那由万毒邪念构筑的脆弱神魂上！
惊骇！恐惧！绝望！
他修炼“万毒化龙真诀”三十载，于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自认心志早已被毒液淬炼得坚如铁石，冷酷无情。
他见过凶残的妖兽，斗过诡谲的邪修，甚至隐隐感知过这片天地间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但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觉到自身是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虽然那差距定然是天渊之别——而是一种生命本质、存在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仅仅是一道目光，一缕意念，就让他那糅合了万毒、窃取了一丝“龙”之概念的“毒龙真形”。
如同烈日下的污雪，从最深处开始战栗、消融！他那引以为傲、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毙命的剧毒领域，在那青色身影出现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无声瓦解，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女子是谁？岚岚表妹？白……白娘子？！那个传说中的……西湖之主？！！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是那灵蛇的表姐？！
无数惊恐的念头在毒龙尊者被凝固的识海中疯狂冲撞，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无法传出。
青色女子——白娘子的化身，似乎并不急于处置他。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满脸通红、低头不语的令狐岚岚，语气重新变得温软，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行了，别装鹌鹑了。这次也算情有可原，这老毒物修炼的功法确实有些门道，专克你们这些灵觉敏锐、根基未稳的小家伙。下次记得，打不过，早点跑，或者……”
她瞥了一眼玄鳞，“早点喊帮手，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玄鳞被这一眼瞥得脖子又是一缩，讪讪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那不是……来不及了嘛……”
心里却对这位传说中的白娘子敬畏到了极点，更是暗暗咋舌：乖乖，这位前辈跟岚岚妹子说话这么随和，可刚才那定住时空的手段，还有看那老毒物的眼神……绝对是杀伐果断的主儿啊！
白娘子不再多言，纤手轻轻一挥。
那凝固在玄鳞面前、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五道毒龙爪痕，如同被清风拂过的沙画，悄无声息地寸寸消散。
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天地元气，连一丝毒气都没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笼罩全场的“凝滞”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风重新开始流动，光线恢复跃动，灰尘继续飘落。
那些跪伏在地的毒王谷门人，脸上还凝固着之前的惊骇或狂喜，身体却恢复了控制，顿时一阵东倒西歪，茫然四顾，完全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时间空白”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毒龙尊者，虽然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却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又像是被万丈冰山镇压了神魂。
僵硬地立在翻腾的毒瘴中，那颗恐怖的蜥蜴头颅微微低垂，惨绿色的竖瞳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臣服，连与白娘子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周身的毒瘴收敛了许多，不再张狂四溢，反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触怒某人的畏缩。
白娘子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苏锦晨和夏紫薇。
她的目光在夏紫薇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药王谷的传人？灵力纯净，根基扎实，不错。”夏紫薇连忙敛衽行礼：“晚辈夏紫薇，见过白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锦晨身上时，烟雨朦胧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更明显的讶异。
她仔细打量了苏锦晨片刻，尤其是他丹田位置（那里，大地灵种在白娘子目光扫过时，竟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温润的共鸣微光），又看了看他怀中隐约透出的符钥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身负地脉灵种，怀揣古阵符钥……竟能以微末修为，引动一丝大地本源反哺，在刚才那种境地下为岚岚传递灵犀创造契机……”
白娘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赏，“小家伙，机缘、心性、胆魄，皆属上乘。难怪岚岚这丫头肯为你拼命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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