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翻涌的痛苦、挣扎、委屈和深埋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想否认,想维持那冰冷的骸柱外壳,但在主公那悲悯而洞悉的目光下,他感到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沉默,再次蔓延。沉重的皮袋手柄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最终,囯刻圆葬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孤寂。
他缓缓松开握紧手柄的手,眼眸中,翻涌的情感被强行压下,重新凝结成一片近乎死寂的坚冰,只是那冰层之下,仿佛有更深的裂痕在蔓延。
他朝着主公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疏离:
“我不会后悔……为鬼杀队,为同伴,为……他所做的一切。”这句话像是对主公的回应,更像是对自己的重申和诅咒。“主公大人,属下告退。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停留,起身,转身,背负着巨大的皮袋和更深沉的心事,像一道投入黑暗的灰影,无声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产屋敷耀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虚弱地躺回榻榻米,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忧虑的叹息。
和室重归寂静,烛火跳跃,映照着他苍白而悲悯的脸庞。
“雪烛……”他对着空寂的房间低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希望你能理解……这些孩子们的心意。他们……无一不是担心你,在意你啊……用着……最笨拙的方式……”
落樱镇·临时据点
夜已深沉。
落樱镇那不合时宜的樱花在夜风中无声飘落,如同哀悼的纸钱。
森原麋鹿结束了整整一夜的巡逻,回到了临时歇脚的、略显破败的和式小屋。
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照亮。她脱下沾满夜露和草屑的羽织,露出里面轻便的队服。
她走到角落,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用深色软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当布被一层层揭开时,露出的是一把造型极其奇特的弓。
弓身并非直或匀称的弧线,两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的巨型鹿角,向上、向外舒展着复杂而优美的枝杈。
弓的主体材质是一种深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硬木,鹿角部分则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上面似乎还天然生长着细密的、象征生命力的纹路。
整把弓都透着一股古朴、野性而强大的气息,与森原麋鹿的“森之呼吸”完美契合——这正是她的专属武器,“森灵之角”。
森原麋鹿将弓背在背上,两侧的鹿角恰好成为她肩背的一部分延伸。
她又在身体左侧挂上了一个装满了特制箭矢的箭袋,箭矢的尾羽是翠绿和深棕交织的颜色。
最后,她将象征柱身份的日轮刀稳稳地挂在身体右侧。
就在她准备检查装备的瞬间,她强大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门外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犹豫的呼吸声。
“谁?!”她瞬间警惕,手已经按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身体紧绷如蓄势待发的雌鹿,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门口。
“森原小姐!是我,灶门炭治郎!”门外立刻传来少年略显紧张却清澈的声音。
森原麋鹿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
她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灶门炭治郎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耳垂上那枚独特的日轮花札耳饰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你怎么来了?”森原麋鹿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着森原麋鹿的眼睛:“森原小姐,我想帮你!真的!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强,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伊之助和善逸他们也在隔壁调整状态,随时可以战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真诚的歉意,“对不起,早上……发生了那种事……伊之助他……他真的很后悔,也非常自责。”
炭治郎急切地解释着,试图为伊之助开脱:“其实,伊之助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侮辱那些牺牲的队员的!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太多战斗了。无限列车那次,炼狱先生为了保护我们……还有水谷先生,为了拖住上弦,也受了很重的伤……这次花街……宇髓先生重伤,水谷先生更是……我们都看见了,他当时的样子有多可怕……”
炭治郎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悲伤,有恐惧,更有深刻的理解:“伊之助他……之所以会说那种话,……并不是在嘲讽别人弱小,而是在……痛恨他自己!痛恨自己的弱小!他看到那么多强大的柱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倒下,他觉得自己……太没用,太弱了!所以他才想用‘太弱了才会死’这样的话来刺激自己,也……也许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无力和害怕……他说那种气话时,我能从他身上闻到……很浓烈的、对自己的愤怒和……恐惧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