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呵斥震得浑身一僵,连头套下的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当场!
在他那极其有限的第一印象里,这位森柱·森原麋鹿,一直是一个说话温柔、举止轻缓、甚至带着点森林精灵般静谧气息的女人。
她总是安静地倾听,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女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如此具有压迫感和冰冷怒意的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感到震惊和……一丝本能的畏惧。
森原麋鹿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
她转过身,那双总是温和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像两块冻结了千年的寒冰,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直直地刺向伊之助!
那目光中蕴含的愤怒和失望,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伊之助身上。
“辛苦你们了。” 她不再看伊之助,而是转向那位瘫坐在地、被这变故惊得忘了哭泣的“隐”队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和决绝,“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一眼,径直拉开茶室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落樱纷飞的冷清街道上。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背负着整个“枭”小队沉甸甸的牺牲和未竟的使命。
直到森原麋鹿的身影彻底消失,茶室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伊!之!助!” 炭治郎猛地冲到伊之助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混蛋!‘枭’小队的大家!他们都是赌上性命、拼尽全力在和恶鬼战斗的勇士!他们是为了保护这个镇子的人才牺牲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眶发红。
伊之助被炭治郎摇得头昏脑涨,野猪头套都歪了。
他甩开炭治郎的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套下的头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撇了撇嘴,虽然语气依旧别扭,但声音低了下来:“……啧!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对不起……行了吧!是俺的错!”
我妻善逸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刚才森原麋鹿那冰冷的怒意让他仿佛置身冰窖,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来,带着哭腔小声说:“呜……好可怕……森原小姐刚才的眼神……比鬼还可怕……我都吓得不敢呼吸了……伊之助你这个笨蛋……”
炭治郎看着伊之助那副虽然道歉但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分量的样子,又急又气,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森原小姐。
“不行!我们必须找到森原小姐!向她道歉!还有……我们必须帮忙!” 炭治郎的眼神异常坚定,他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森原麋鹿的、此刻却带着冰冷怒意和决绝气息的味道,“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可怕的鬼太危险了!我们虽然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能帮一点是一点!走!”
三人立刻冲出茶室,循着森原麋鹿离开的方向和炭治郎敏锐的嗅觉,一头扎进了镇子边缘那片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幽暗深邃的森林。
森林深处。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的草木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极其隐秘的异样气息——鬼气!
森原麋鹿的身影如同林间的精灵,轻盈而迅捷地在巨木之间穿行。
她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沉静。
她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风声、虫鸣、树叶摩擦……但她的动作却显得不紧不慢,仿佛并非在追踪,而是在……感受。
她在一棵异常高大、树皮粗糙如同老人皮肤的巨杉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掌心轻轻贴合在冰冷粗糙的树干上,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其细微、温和却又能沟通万物的气息——那是她的“森之呼吸”的独特感知。
她的意识仿佛顺着掌心,融入这棵巨树古老的生命脉络之中。
树木无声的记忆如同溪流般涌入她的感知:黑暗中的脚步声、冰冷异常的温度波动、被碾碎的植被留下的愤怒余悸、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令人厌恶的黑暗气息残留……信息虽然模糊,如同蒙着雾气的镜子,却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路径——那个身披黑袍的鬼,曾不止一次地经过这里,而且,它似乎特别偏爱森林深处某个特定的区域。
她的手顺着树干的纹路缓缓移动。
她时而停顿,指尖轻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时而侧耳,仿佛在倾听树叶的低语。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始终沿着那股树木传递给她的、最微弱也最清晰的“厌恶”气息的轨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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