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巧合。
景月甚至产生了一个更荒诞的念头:这片学区,他这六年来相对平稳的、没有遭到过多“外界干扰”的校园生活,是否也和新条茜的存在有关?
就像猛兽会划定自己的领地,不允许其他掠食者轻易闯入。新条茜将他视为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那么,在她感到无聊或者得出某种结论之前,她或许会下意识地“清理”掉那些可能过早破坏这个观察环境的“干扰因素”?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微微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新条茜所拥有的能量和影响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新条茜很快也和她的朋友们说笑着走了进来,经过他身边时,带来一阵淡淡的、人工合成的草莓甜香。
“恭喜呀,景月君,又是第一。”她笑吟吟地说着,语气听不出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自然,“《泛宇宙能量基础理论》最后那道多维能量场叠加效应的大题,你的解题思路真的好巧妙,我完全没想到还可以那样构建模型呢。”
她甚至具体地点出了题目和思路,听起来真诚无比。
景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他试图更仔细地去分辨那紫色深处的情绪。然而那里只有一片清澈的笑意,完美得无懈可击。
“……谢谢。你也只是差了一点。”他干巴巴地回应道,重复着毫无新意的对话。
“是呀,就差一点点呢。”新条茜重复着这句话,笑容不变,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是《跨维度社会学》,老师是一位声音温和、但拥有四只手臂的拉米亚族女士。她正在讲解不同文化背景下,“家庭”概念的差异性和共通性。
景月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前排新条茜的背影。
她坐得笔直,似乎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低头做笔记。但景月注意到,她笔记本上涂鸦的,似乎并不是课堂要点,而是一些极其复杂、仿佛机械结构又仿佛生物脉络的诡异图案,笔尖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到底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她维持这个“普通女高中生”的伪装,目的究竟是什么?观察他?还是观察这整个“学校”的生态?
下课铃响,新条茜合上那本画满诡异涂鸦的笔记本,自然地把它塞进书包,然后又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室,讨论着中午去哪里尝试新推出的异世界风味午餐肉套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景月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猜测强行压下。
无论新条茜是什么,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看来,她并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相反,她似乎还在某种程度上……“维护”着这种表面的平静?
他想起拉普兰德的“警告”:别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判断。记住你是谁。 他也想起希儿的开导:不必过于焦虑,怀疑和困惑是寻找锚点的证明。 还有里希儿的“鞭策”:用爪子和利齿撕碎烦恼。
现在的情况,似乎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维持现状。以不变应万变。
继续扮演好“景月”这个角色,努力学习,准备毕业考核,完成CSA的认定流程。同时,暗中提高警惕,观察新条茜的一举一动,但绝不主动挑衅或试探。
他需要这份平稳的日常,作为他稳定那错乱认知的基石。在弄清楚自身真相之前,他不能轻易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景月刻意减少了与新条茜的非必要接触。即使偶尔目光相遇,他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新条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微妙的态度变化,或者说,她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她依旧维持着那种完美的优等生社交模式,偶尔还会拿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据说是“手工课上失败的作品”的小零件送给景月——比如一个能发出无序噪音的金属陀螺,或者一个不断变换扭曲几何形状的全息投影盒。
景月收下了,但都谨慎地放在房间角落,没有去深究这些“失败作品”内部是否隐藏着别的什么功能。
校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文化课、基础体能训练、介绍星域各大势力历史和现状的课程……偶尔,窗外会传来赛马娘训练时呼啸而过的声音,或者远处某个街区因为小型圣杯战争从者打架而引发的短暂骚动和CSA巡逻队的警笛声。
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混乱而喧嚣。
但二年三班内部,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最大的波澜,可能也就是下次考试谁又能前进几名之类的讨论。
景月越来越觉得,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尤其是在万象星域这样的地方。而他隐隐觉得,这种异常,很可能就来源于那个每次考试都精准卡在第二名的、笑容完美的粉发少女。
她就像是一个无声无息笼罩着这片区域的力场,扭曲了正常的概率,屏蔽了过度的混乱,人为地制造出了一个适合“观察”和“成长”的温室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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