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正合律师事务所。
唐荣天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线、人物关系和证据链。方旭和许思瑜坐在会议桌旁，看着那些逐渐清晰的脉络，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转为释然。
“基本查清楚了。”唐荣天放下记号笔，拿起一叠文件，“举报邮件的发送IP地址在江城大学附近的一家网吧。我调取了那天的监控录像——”
他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过来。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坐在电脑前，时间显示是上周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个人，”唐荣天指向截图，“经过辨认，是刘美玲，在江城开美甲店的。她之前和秦思思有频繁的美甲服务往来，秦思思在她店里充了不少钱。”
许思瑜看着照片上那个遮遮掩掩的身影，手微微握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确凿的证据指向秦思思，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刘美玲承认了吗？”方旭问，声音很冷。
“一开始不承认。”唐荣天说，“但我把监控截图和IP追踪报告摆在她面前，又告诉她诬告陷害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她最终交代了。”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笔录复印件：“刘美玲供认，是秦思思在狱中通过中间人传话，让她帮忙举报许小姐。秦思思承诺事成之后给她十万块钱，已经预付了五万。那些伪造的证据，是秦思思在狱中详细指导她制作的——包括聊天记录的时间点、对话内容，甚至邮件截图的格式。”
方旭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想起秦思思那双疯狂的眼睛，想起她曾经对筱云做的那些事，现在她又来伤害许思瑜——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至于那些伪造证据本身，”唐荣天继续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技术部门已经做了鉴定。聊天记录截图是用的模板生成器，头像图片来源于网络公开照片，对话内容有明显的拼凑痕迹。邮件截图更假，发件人邮箱的格式都不对——智联公司的工作邮箱有固定格式，但截图里的邮箱地址明显是伪造的。”
他又拿出几份鉴定报告：“最可笑的是那份所谓的‘录音文字稿’。里面提到许小姐和方总在‘星语咖啡馆’讨论商业机密，但经过核实，那家咖啡馆在提到的日期已经停业装修三个月了。而且稿子里的对话风格和用词习惯，跟秦思思之前在网上发的一些帖子高度相似。”
许思瑜接过那些鉴定报告，一页页翻看。技术分析很专业，每一个疑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证据”，此刻在专业的鉴定面前，显得如此拙劣，如此可笑。
可她笑不出来。这些拙劣的伪造，差点毁了她的事业，毁了她的名誉，也差点毁了她和方旭刚刚开始的感情。
“这些材料，”唐荣天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足够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诬告陷害。秦思思作为主谋，涉嫌诬告陷害罪和诽谤罪；刘美玲作为具体实施者，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方旭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现在该怎么办？”
“两条路。”唐荣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报警处理。这些证据提交给警方，秦思思和刘美玲都会面临刑事追责。秦思思现在在服刑期间再次犯罪，会被加重处罚。”
“第二呢？”
“第二，先跟智联公司沟通。”唐荣天看向许思瑜，“把调查结果提交给公司，让公司出面澄清。这样可以最快恢复你的名誉和工作。至于是否报警追究秦思思的责任，可以稍后再决定。”
许思瑜和方旭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两人都点了点头。
“先澄清。”许思瑜说，“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公司这几天因为我，项目进度也受了影响，我应该先给公司一个交代。”
“好。”唐荣天把牛皮纸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所有调查材料的复印件。原件我留着，如果需要报警，随时可以调用。”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秋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连日的阴霾。
方旭为许思瑜拉开车门，等她坐好，自己才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前，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思瑜，对不起。”
许思瑜一愣：“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秦思思不会这样针对你。”方旭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你是无辜被牵连的。”
许思瑜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方旭，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秦思思，是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发泄怨恨。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起来：“而且经过这件事，我更加确定，和你在一起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因为你没有在流言蜚语面前动摇，因为你选择相信我，支持我，陪我一起面对。”
方旭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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