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妖异，凄美。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毒花。
顾夜宸眼中的黑色，瞬间浓的化不开。
他看着苏言。
看着他眼中的挑衅，跟他因痛苦泛红的眼角。
他松开牙齿。
湿润温热的触感，离开那块红肿皮肤。
他直起身，从苏言身上退了下去。
床垫失去他的重量，微微上弹。
苏言的身体随之轻颤一下。
那只掐着他手腕的手松开。
苏言的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手腕上留下一圈深红指痕。
他躺在那。
胸口剧烈的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锁骨上那块伤口的疼痛。
一种钝重的，往骨头里钻的疼。
顾夜宸站起身，走到床边背对苏言。
他脱下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外套，随意的将它扔在一旁沙发上。
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向上挽了两圈。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没回头：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言没动。
还陷在柔软床垫里，像具被玩坏的破碎人偶。
他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个熟悉的，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摄像头。
顾夜宸转过身。
看着床上的苏言。
看着他被撕裂的毛衣，跟他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苍白胸膛。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从里面拿出件纯白色的丝质睡袍。
他没走过来。
只是随手将那件睡袍扔在床上。
柔软冰凉的布料落在苏言腿上。
“去洗干净。”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言动了。
他用手肘撑着床垫，缓缓的坐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锁骨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疼痛。
他眉心因疼痛微微蹙起。
被撕裂的毛衣从他肩上滑落。
他没看顾夜宸。
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
捡起落在床上的睡袍搭在手臂上。
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他的背挺的很直。
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徒。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但没锁。
他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里的自己。
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跟红肿的，依旧在渗血的嘴唇。
目光向下。
落在锁骨上。
那里没了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纹身。
取而代之是一个新的，更屈辱的烙印。
一个清晰的，带血痕的牙印。
像个宣告所有权的野蛮徽章。
烙印在他的骨头上。
苏言伸出手。
指尖颤抖的碰了碰那个牙印。
冰冷指尖一碰到那块红肿破损的皮肤。
一股尖锐刺痛传来。
他猛的缩回手。
他打开花洒。
不是热水。
是冷水。
冰冷水流从头顶浇下，瞬间湿透他的头发跟身体。
水流冲刷着他锁骨上的伤口。
一种比刚才更尖锐，更清醒的疼痛。
苏言的身体在冰冷水流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就站在那。
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跟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
他关掉水。
他没用浴巾。
拿起那件纯白色的睡袍穿在身上。
湿漉漉的身体让冰凉的丝绸紧紧的贴在他皮肤上。
他系上腰带。
走出浴室。
卧室里开着一盏昏黄落地灯。
顾夜宸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他听见声音抬头。
目光落在苏言身上。
从他湿透滴水的头发，到他宽大不合身的睡袍。
最后停在他因寒冷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过来。”
他说。
苏言走过去。
停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顾夜宸放下酒杯。
向苏言伸出手。
苏言犹豫一下。
然后把手放在顾夜宸的掌心。
顾夜宸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
苏言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他腿上。
一个屈辱的，完全被掌控的姿态。
顾夜宸的手穿过睡袍缝隙，抚摸着他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脊背。
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冷吗？”
他问。
苏言没回答。
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新血痕。
顾夜宸的拇指在那道血痕上轻轻的摩挲。
“游戏是你先开始的。”
他声音很轻，很慢。
“但怎么结束，由我来定。”
说完，他低下头。
吻住他。
那不是个温柔的吻。
是个充满掠夺跟惩罚的吻。
他撬开牙关，品尝着口中属于他自己的血的味道。
苏言没反抗。
甚至生涩的回应他。
像个努力取悦主人的宠物。
不知过了多久。
顾夜宸松开他。
苏言嘴唇红肿，湿润。
眼神迷离，空洞。
顾夜宸很满意他看到的这一切。
他抱起他走向那张大床。
把他放在床上。
躺在他身边。
他从身后抱住他。
胸膛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
手臂环在他腰上。
像条冰冷的，无法挣脱的锁链。
他嘴唇贴在他耳后。
“睡吧。”
他命令道。
苏言闭上眼睛。
黑暗中，锁骨上那处伤口依旧一下一下的钝痛着。
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在被子下，缓缓的攥成拳头。
那朵悬崖边的花被摘下。
被带回华丽冰冷的笼子。
但它的根还留在悬崖缝隙里。
它的毒已经注入那个猎人的血液里。
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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