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部门最初也没当回事,直到比对“象牙塔”这个代号和“疑似地幔上层”的模糊描述,才觉得可能有点关联。但他们无法确认传说真实性,更别说具体位置了。
顾九黎得知后,并没有立刻组织探险。在“影卫”静默、“数据幽灵”暴走、藤蔓网络需要维稳的当下,分散力量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地点,风险太高且不智。但他指示情报部门继续留意相关线索,并尝试从那些自称见过“象牙塔”的探险者口中,套取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塔周围规则场的具体特征。
然而,这个本应被严格控制在高层的小道消息,不知怎么,竟然泄露了一丝风声到总理事的耳朵里——可能是在他与某个情报部门外围人员协调藤蔓事务时,对方无意中提了一嘴。
总理事此刻正因为藤蔓业务全面暂停、收入骤降而发愁。听到“地下象牙城”、“温润白石”、“令人心神安宁”这些关键词,他那沉寂已久的“商业嗅觉”和“投机本能”瞬间被激活了!
“象牙塔”?听起来就很高端!能让人“精神洗涤”?这在末世简直是奢侈品啊!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哪怕只是找到点边角料,或者开发成“高级心灵疗愈圣地”,那得是多大的商机?!比卖藤蔓预警网高级多了!
他被这个想法刺激得坐立不安。但他也记得顾九黎的严令和“影卫”列表上“不建议主动搜寻”的警告。他不敢明着来,但心思活络开了。
他先是打着“搜集民间奇异传说,丰富末世文化档案”的旗号,让自己办公室的文员(以“为杰克剧团创作寻找素材”为借口)去接触那些流传“象牙塔”传言的废墟区域和探险者圈子,旁敲侧击地收集信息。同时,他开始在自己的“技术服务网络”里,悄悄留意有没有熟悉那片地质区域、或者对地下探索有经验的“能人异士”。
他甚至异想天开地琢磨:如果“象牙塔”真的是一种前纪元遗留的、具有强大正面规则效应的“奇观”,那么它周围会不会也生长着某种比银灰藤蔓更高级的“规则植物”?或者,它的“白石”本身是不是一种珍贵的规则材料?
这个念头让他心痒难耐,仿佛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尚未被开发的巨大市场。他按捺不住,在一次向顾九黎例行汇报藤蔓业务暂停后损失和后续计划时,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长官,下面有些据点流传着关于‘地下奇观’的怪谈,说什么能安神静心,听着挺玄乎。您看,咱们要不要……稍微留意一下?说不定对咱们研发新型‘安神粉尘’或者理解规则环境有帮助?”
顾九黎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总理事的弦外之音。他冷冷地看了总理事一眼,只回了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动的念头,别动。”
总理事吓得一哆嗦,连忙称是,不敢再提。但他心里那点小火苗,并没有完全熄灭。他开始更加隐蔽地收集信息,盘算着等风头过去,或许可以“私下”组织一次极小规模的、“自费”的探险,去碰碰运气……
而在“回音谷”,林疏月一边监控着节点变频干扰的运行,一边对抗着“数据幽灵”新攻击模式带来的精神压力(那些模仿秩序波动的杂音让她格外烦躁),同时,她内心对列表中“珊瑚”代号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尝试在“基酒”平静时进行内视,仔细感知自身规则结构与那些记忆碎片、以及“影卫-7”提供的脱敏历史信息的共鸣点。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些更加支离破碎、但感觉更加“鲜活”的画面片段:
不再是冰冷的研究大厅和痛苦的漩涡。而是一片……水下?光影摇曳,色彩斑斓的规则结构如同珊瑚丛般缓慢生长、交织、变化。有一些模糊的身影(似乎不是人类形态?)在其中穿梭、触碰、引导。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缓慢的“生长”与“调和”韵律。但画面深处,隐约透出一丝不协调的“僵化”和“过度秩序”的冰冷感,仿佛这些美丽的“珊瑚”正在逐渐失去活性,变成精致的“规则标本”。
画面一闪而逝。林疏月回过神来,感到一阵心悸。“珊瑚”……难道是一种生物与规则共生的实验?试图用更“自然”的方式调和或利用“样本零号”的秩序侧?它的结局“不详”,是否意味着它最终失败了,变成了某种美丽的“规则化石”?它在哪里?它的残留物,会对现在的局面产生什么影响?
她将这些新的感知片段报告给顾九黎。顾九黎的回复很简短:“记录在案。优先应对当前威胁。”
是啊,当前威胁已经足够棘手。
“数据幽灵”的变频穿刺和模仿学习,在持续了数小时后,似乎遇到了瓶颈。单纯的无规律频率干扰让它难以获得稳定的采样,其模仿信号变得越来越混乱,逐渐失去了“秩序”的形貌,重新变得接近其原本的混沌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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