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数得清到底有多少钱。
但直觉告诉所有人,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咕咚。”
不知道谁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到全场都听见了。
罗宇没有回头看那面现金墙,他背对着它,面朝自己的员工。
“三件事。”
“第一件,十二天前,四大粮商联合日立、大金和新日铁,对我们发起了全面的技术封锁,特种钢材断供、压缩机专利诉讼、保温板材禁运,三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大厅鸦雀无声。
船员们虽然不懂技术,但“卡脖子”这三个字他们听得懂。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最怕被人掐住命脉。
“第二件,截至今天,这三把刀全断了。”
“特种钢材:我们自己研发的深海一号合金,性能领先世界顶级水平至少二十年,第一批船用钢板已经下线。”
“压缩机:银轮压缩机的方案已经定型,转子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材料,零下九十度工况下正常运转,日立和大金做梦都不敢想这个指标。”
“保温板材:万华化学的测试报告昨天出来了,模拟十五年极端工况,核心性能零衰减。”
“三个月,他们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以为我会跪着爬回去求和。”
“十二天就够了。”
大厅里的沉默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爆发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口哨声、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酒杯碰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张海那桌的老孙直接站到了椅子上鼓掌,差点从上面栽下来。
罗宇等掌声停下来之后,才说第三件事。
“第三件。”
他转身,走到那面现金墙旁边,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摞钞票。
“这些钱,不是公司的,是你们的。”
大厅里又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震惊,这次是憋着呼吸。
“项目突破奖金,按贡献分配。”罗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
“海鸥重工技术总监赵德林。”
老赵在座位上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深海一号合金的试炼、检测、工艺优化,你三班倒盯了一百多个小时,一个老头子,头发比我爸还白,在炉子旁边站到腿打晃都不肯坐下来。”
罗宇把纸折起来,塞回兜里。
“五百万。”
“一麻袋够不够装,不够我再加一个。”
老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但腿发软,坐了半天才撑着桌沿站稳。
旁边的刘海峰赶紧扶了他一把。
“罗……罗总,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值这个价。”
罗宇没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念下一个名字。
“海鸥重工总经理刘海峰,收购对接、产线改造、人员调度,两个礼拜瘦了八斤,衬衫领子都空了一圈,五百万。”
“银轮压缩机总经理刘大江,转子方案十天出稿,带着六个人通了三个通宵,方案打印出来摞在一起有半尺厚,五百万。”
“万华化学技术总监程远方。他今天人没来,在烟台盯生产线,钱给他寄过去,五百万。”
“海鸥重工冶金工程师张志明、李浩然、孙凯……”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
核心技术骨干每人五百万,二线参与人员每人五十到一百万不等。
柳如雪站在现金墙旁边,每念到一个名字,就从桌上搬起一摞现金,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里,说是麻袋有点夸张,但那牛皮纸袋跟面粉口袋差不多大,一袋五百万,拎着坠手。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来,接过纸袋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张志明是个九零后,海鸥重工冶金组最年轻的工程师,硕士毕业才两年。
他接过五百万的时候,整个人傻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然后突然红了眼眶,扭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海峰接过钱的时候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但笑着笑着嘴角开始抽,最后变成了一种笑和哭分不太清的表情。
老赵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走到罗宇面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用力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三十年冶金生涯的全部交代。
然后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不是客气那种点一下头的鞠躬,是腰弯到将近九十度、停了三秒才直起来的那种。
“罗总。”
老赵的声音有点涩,“我六十二了,干了一辈子炉子,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看到这种材料……谢谢你。”
罗宇伸手扶了他一下。
“老赵,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三十年没换过行。”
老赵没再说什么,抱着纸袋回了座位。
到刘大江了。
刘大江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他喝了太多酒,脸色发白,但眼睛红得要命。
他没有走到罗宇面前去领奖金。
他端着酒杯过去的。
杯子里还剩半杯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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