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霆打量着两个弟弟手中的礼物,时不时的瞟眼看向颜殊。
颜殊恍若未见。
她看向同样被挤在外面的萧延松,有些歉意道:“我听白副将说,六叔当年乃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现任职于吏部,才学渊博也最是风雅,尤爱名家字画,可惜这些鬼域无处可寻。”
“我便向几位军医讨了个方子,给六叔配了些安神香,六叔平日处理公文想来很辛苦,乏时可命人点上,此香可明心静神、解乏助眠。”
萧延松闻言,看向颜殊的神情,少了三分冷硬,多了两分温和。
“这礼物甚合我心意,小殊你费心了。今晨我过来的匆忙,你的见面礼未带在身上。”
“待回去我会让你六婶,命人给你送过来,你与婉儿雨儿年纪一般大,又是堂姐妹,以后多去侍郎府走动,找婉儿雨儿她们玩儿。”
萧震霆这代兄弟八人,可镇国公府中只住了五房人,除了萧震霆一脉,其余四房,都是逝去的四子遗孀和遗孤。
其它三子早已开府。
萧延松是吏部侍郎,官高位重,自然有他的官邸。
他膝下两子三女,嫡长女萧青青早已嫁人,孩子都生了两个。
嫡次女萧青婉十三岁,三女萧青雨妾室庶出,只有十二岁。
庶长子萧瀚十六岁,才七岁就被选中成为六皇子伴读,入了国子监。
嫡幼子萧悬十岁。
“多谢六叔,我会常去给六叔和六婶请安的。”
颜殊欣然应下:“这香六叔若用着喜欢,就差人告诉我,我让人把方子给六叔送过去。”
这香其实是她给自己配的,重生之初精神紧绷,加之常做噩梦,梦里皆是前尘过往,所以她才配了这香。
既要打好其它几房的关系,送礼自然得投其所好。
可名人字画一时半会儿难寻。
她就匀了些香出来。
颜殊和萧延松两人一问一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边众人热火朝天的说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萧管家相请,道已摆好午膳,这才收了势头。
族长和几位族老,在国公府用了午膳,意犹未尽的离开。
萧一鸣三兄弟也回去守丧了。
颜殊吃完饭,自是回无尘院,只是她才刚起身,就被林氏叫住。
“殊儿,你等等,娘有话和你说。”
颜殊停下脚步,秀眉轻挑,反问:“怎么,夫人又想训我?”
“你这孩子……”
林氏嗔了颜殊一眼:“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知娘就要训你了?娘只想和你聊聊天,谈谈心。”
谈心?
她们之间有心可谈么?
颜殊眸光微闪:“夫人有话直说,不用和我拐弯抹角。”
“殊儿……”
林氏话头未开,眼中已浮上泪花:“娘虽知你过的苦,却从未想过,你竟过得如此艰难,小小年纪几经生死。”
“娘光想想,都是心如刀割。殊儿,早先是娘做错了,娘向你道歉,你别再怪娘亲了,好不好?”
林氏哽咽说完,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拉颜殊。
颜殊后退两步躲开:“夫人不用替我苦,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苦。”
“殊儿,你别再安慰娘了,你们一群小孩子,每天都朝不保夕,怎么可能会不苦,都是娘的错…………”
林氏泣不成声:“若非娘当年执意离府去灵隐寺,你就不会在灵隐寺出生也不会被抱错,都是娘的错……”
“夫人,你别这样。”
萧震霆揽着林氏的肩轻拍安慰,凝着颜殊沉声道:“殊儿,你要怪就怪为父,当年边城战事突发,你在你娘腹中刚满九个月,你娘却接到边关传来为父重伤的消息。”
“你大伯,二伯,五叔,七叔,都是战死沙场。”
“你娘是太担忧为父,才会执意前往灵隐寺替为父祈福,又因悲伤过度导致你提前出世,说到底是爹害了你,欠了你和你娘。”
“万幸你如今平安回来了,殊儿,爹发誓以后定会好好补偿你,你也别再跟爹和你娘置气了,好不好?”
这大约是萧国公平生第一次,与儿女如此的低声下气。
“想要我认你们可以。”
颜殊直视着他道:“恢复阮溱溱的罪民身份,再把她送去鬼域,我就喊你爹喊她娘,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萧震霆被堵了个哑口无言,他才求了圣上特赦,再去求圣上收回特赦,等于打皇上的脸。
圣旨岂容人如此儿戏?
“殊儿……”
林氏亦怔住,她含泪低声劝:“溱儿是无辜的,当年的事与她无关,阮家犯事也与她无关,她当时和你一样才刚出生,她……”
“她无辜?”
颜殊面纱下的红唇,蓦地勾起一抹讽笑:“国公夫人最好慎言,连坐之罪乃炎朝律法所制,凡我朝子民都必须遵守。”
“身为阮家人,她阮溱溱的罪孽,生来就已刻进骨血。”
“鬼域被连坐发配的流犯数之不尽,若阮溱溱像你所说是无辜的,那些流犯岂非都是被无辜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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