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非错觉。
五色流转的芥子洞天内，木清颜第一个睁开双眼。仙尊级别的灵觉让她对法则层面的波动异常敏感，即便那窥视感微弱如蛛丝、隐蔽似暗流，依旧在她心头敲响了警钟。
“停下修炼。”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瞬间惊醒了深度冥想的墨衍与青璃。
墨衍周身的雷光与气血一滞，龙瞳猛然睁开，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戾：“什么东西？”
青璃的银眸中无数秩序轨迹快速流转，她在感知领域的边界。片刻后，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领域外围……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法则扫描正在反复渗透。不是能量探查，更像是……在读取空间本身的结构信息。我们的领域构造虽然高度内敛，但‘锚定’虚空产生的微弱空间褶皱，似乎被捕捉到了。”
“归墟的追捕手段。”木清颜深吸一口气，眉心的五色印记微微闪烁，“能判断其强度和数量吗？”
青璃闭目凝神，将秩序感知延伸至领域边缘最细微处。她如同在倾听虚空本身的“杂音”，剥离出那些不和谐的“扫描纹路”。几个呼吸后，她睁开眼睛，语速加快：“至少七道不同的扫描波纹，从不同方位缓慢合围。它们移动轨迹符合某种搜索算法，并非盲目乱撞。扫描源本身能量层级……难以准确判断，因为它们几乎不散发波动，但能进行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法则扫描，操控者至少是仙王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仙帝层次。或者，它们根本不是‘修士’，而是某种……法则造物。”
仙王巅峰！甚至可能是仙帝层次的手段！
墨衍的龙爪不自觉地收紧，爪尖在领域地面划出细微的痕迹。他们四人，木清颜是仙尊（且重伤未愈），他自己尚在冲击仙尊门槛，青璃是天仙巅峰，敖晟更是重伤昏迷。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能屏蔽或误导吗？”木清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团队的核心，此刻绝不能乱。
“我试试。”青璃双手虚按地面，银眸中的秩序之光暴涨。她开始强行调整领域外层的法则结构，试图模拟出类似“自然空间褶皱”或“微小能量涡流”的虚假信号，同时将那地脉髓芯延伸出的“锚定根须”产生的细微扰动，用层层叠叠的秩序乱码包裹、掩饰。
领域外层的五色光晕开始产生极其细微、快速的闪烁与扭曲，如同水面的波纹被投入了石子，又迅速抚平。
然而，青璃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不行……它们的扫描方式很特殊，似乎在比对‘空间质地’的历史数据。我们的领域是后来构建的，其法则结构与周围‘天然’的破碎虚空存在微小的‘不连续性’。我制造的伪装可以骗过一时，但它们在反复扫描、比对……迟早会发现这一处‘不连续区域’的异常稳定性和内部有序性。”
“需要多久？”木清颜问。
“最多……半个时辰（外界时间）。在它们完成这一轮的交叉扫描与数据比对后。”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在绝对的技术（或者说法则感知层级）差距面前，她的秩序之道虽精妙，却难以弥补量级上的鸿沟。
半个时辰！即便洞天内时间流速慢十倍，也只有五个时辰的缓冲。
“撤离。”木清颜当机立断，“放弃芥子洞天，立刻转移。”
“怎么走？”墨衍沉声道，“我们伤未痊愈，敖晟还在昏迷。在虚空中无遮无掩地漂流，更容易被发现。”
“而且，地脉髓芯的‘锚定’一旦解除，我们的位置信息可能已经部分泄露，单纯的空间跳跃也可能留下痕迹。”青璃补充道，眉头紧锁。
木清颜目光扫过领域中央依旧昏迷的敖晟，扫过他怀中莹莹发光的地脉髓芯，脑中飞速运转。突然，她看向墨衍：“你的雷霆之力，配合我的星辰法则与青璃的秩序引导，能否模拟一次小范围的‘虚空雷暴’？自然产生的、能扰乱空间信息的那种？”
墨衍一怔，随即龙瞳亮起：“可以尝试！但需要精确控制范围和爆发时间，既要制造足够的干扰，又不能把我们自己也卷进去，更不能暴露我们真实的位置。”
“那就制造一场‘意外’。”木清颜的思路清晰起来，“我们利用领域剩余的能量，在撤离的同时，将其引爆，伪装成一次小型的‘法则结构崩塌’。同时，墨衍在远处制造‘虚空雷暴’作为背景干扰。双重掩护下，我们带着敖晟，利用我新领悟的‘山’之厚重承载少许空间碎片作为掩体，进行短距离、无轨迹的随机飘移。”
“随机飘移？”青璃立刻明白了木清颜的意图，“放弃主动控制方向，让虚空本身的微弱乱流决定我们的去向？这很冒险，可能飘向更危险的区域。”
“但这也是最难以被算法预测的方式。”木清颜道，“猎痕网络如果依赖扫描和算法，那么对‘完全随机’的行为模式，反应会慢上半拍。这半拍，就是我们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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