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林动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炸开!老首长知道了!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庆功宴”、“接风宴”这种细节都点出来了!是单纯的耳目灵通,还是……另有所指?是在提醒他注意影响,还是在暗示什么?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林动脸上肌肉的线条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随即,那副惯常的、带着恭敬和一丝“年轻人偶尔放肆”的讪笑表情。
瞬间堆满全脸。他甚至还配合着老首长的调侃,故意用了一种带着点“委屈”和“抱怨”的口吻,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哎呀,我的老首长,您可别提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笑不得和“告状”的意味。
“什么庆功宴接风宴啊,您是不知道,我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憋屈!本来嘛,底下兄弟(许大茂)立了功,挖出了硬货。
咱们内部小小庆祝一下,鼓鼓士气;新来的同志(何大清)手艺好,也给个接风,显显咱们处的团结。
结果可好,饭刚吃两口,酒才沾唇,我们厂那个杨厂长,杨卫国,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直接就闯进来了!好家伙,那架势,就跟抓着了我们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说我们拉帮结派,不务正业,工作时间聚众饮酒……嗨,您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一桌子好菜,全晾那儿了。
兄弟们气得够呛,又不敢顶嘴,我这心里头,别提多窝火了!”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假掺着说。
真的是杨卫国确实闯进来发难了,假的是他把“质问”和“对峙”说成了单方面的“训斥”和“找茬”。
把自己这边完全塑造成了“受气包”和“受害者”。既解释了聚餐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庆功、鼓劲、接风)。
又巧妙地把杨卫国推到了“无理取闹”、“干扰正常工作”甚至“打压功臣”的位置上。
还顺带在老首长这儿,给杨卫国狠狠上了一记眼药。“哦?杨卫国?”老首长那边,那点带着笑意的调侃味儿,果然淡了下去。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般的冷硬,“他倒是挺‘积极’嘛。看来,你这个保卫处长当得,四面漏风,不太‘安生’啊。”
这话,是认同,更是隐隐的不满——对杨卫国这种“不懂规矩”、“干扰要务”行为的不满。“首长,我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
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完成任务。”林动立刻跟上,语气恳切,姿态摆得极低,但话锋紧接着就是一转,带着忧国忧民的凝重。
“我就是担心……怕有些人,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个人恩怨,或者……别的什么不好说的心思。
干扰了咱们正常的、紧要的工作部署。特别是……眼下一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
万一因为这种内耗,耽误了时机,或者走漏了风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他适时地,小心翼翼地将话题。
引向了那个最核心、也最敏感的——“紧要事情”。“嗯。”老首长在那头,似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但林动仿佛能透过电话线,感觉到对方微微颌首、表示赞同的姿态。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个人恩怨是小,耽误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凝重。
甚至带上了一种金戈铁马、即将下达总攻命令般的杀伐决断:“小林,你中午让人紧急送来的那份东西(林伟的完整供词及名单),我仔细看过了。
详细,扎实,条理清楚,该摁的手印一个不少,该写的证词一字不落。价值……非常大!”老首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大到……有点出乎我的预料!雷栋这条线,挖得深!那两个据点,定位准!还有军部里头那个‘青山’……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潜伏案,或者地方腐败案了!这是一张精心编织了不知道多少年、企图渗透到咱们心脏地带、从根子上烂起的毒网!蛀虫!
幸亏啊,发现得及时!也幸亏……你小子下手够快,够狠,够准!把这网最关键的几个结点,一把给揪住了!揪得好!”
毫不吝啬的赞扬,如同滚烫的熔岩,瞬间冲垮了林动心头那最后一丝因局势未明而产生的忐忑和谨慎。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自豪和一种“赌对了”的巨大快感!老首长亲口肯定了!价值“非常大”!
这不仅仅是肯定了他的工作成果,更是肯定了他的能力、手段、忠诚,以及……在关键时刻敢于“下手”的决断力!
这是对他这个人最核心价值的认可!“首长您过奖了!”林动强压着胸腔里几乎要擂鼓般的心跳。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紧,但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谦逊和“懂事”,“都是首长指挥有方,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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