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音沉默了。
火堆噼噼啪啪地响着。
一旁的二驴还在大口吞咽着烤熟的熊内脏。
陈保柱串了几块熊肚子上的肉，放在火边烤着。
熊油滴落在火里，滋啦啦地响。
油脂的香味飘出来，二驴被勾的食欲大动。
三音看着二驴进食，欲言又止。
陈保柱刚才说的话他听的真真的。
二驴很纯。
纯……狼……
他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陈保柱嘴里吐出那个“青”字。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驴，根本不是什么狼青。
它就是狼！
不过看它跟陈保柱相处，三音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二驴一没咬人，二没害人。
而且它还救了老马师傅的命。
要不是二驴趁着他们和熊对峙的时候钻到灌木丛里，把老马拖走，等熊扑过去时能把老马大卸八块！
三音岔开话题，再也不提二驴的事。
直到林场来人接应，大伙抬着两头熊瞎子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当天晚上，大伙美美地吃了一顿烤熊肉。
曹师傅大口嚼着熊肉，嘴角直冒油，还不忘跟其他人吹牛批，夸他自己眼光好，收的两个徒弟都是好样的。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陈保柱和李黑龙的确都是好样的……这两头熊个头可真不小，这肉可真香啊。”
“老马这次可真的是栽了，要没有你徒弟的狗，他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曹师傅听了这话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叹了口气，“他以后怕是不能再回来林场了。”
众人吃了一惊，“为啥？”
“老马刚被抬回来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他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他这个年纪，就算把伤养好了，恐怕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听了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老马虽然嘴臭一些，但他做菜是真的不错。
以后大家怕是都再也吃不上他炒的菜了。
不过很快曹师傅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喷老马，“……他这是活该！谁让他嘴欠，平时嘴跟个棉裤腰似的，嘚啵的。
看以后他还敢不敢了？成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就他厉害！就他好！这次傻眼了吧！”
陈保柱过后向曹师傅打听了老马的事。
曹师傅告诉他，老马被张主任派人送下山了，去了县城的医院。
老马不在，饭菜质量时好时坏。
有时白菜炒的“水尿巴汤”的，有时齁咸。
工人们实在忍不下去，闹了两回。
张主任也发了话。
后厨做了些调整，又换了两个新人，总算是稳定了菜的质量。
又过了两个月，陈保柱听说老马师傅出院了。
曹师傅和众人商量着要趁着休息的时候去老马家探望。
“你去不去？” 曹师傅问陈保柱。
“我？”陈保柱指着自己，“我要露面的话老马师傅会不会气的当场嘎过去？”
“滚蛋，我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老马可能不想见到我。”
“那可不一定。” 曹师傅冷哼，“你别看他嘴臭，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已经知道了是谁救了他，你去了他肯定会感谢你。”
陈保柱不太相信。
曹师傅道：“你到时跟我们一块去吧，不然这事老马能记一辈子，能憋屈死他！”
于是陈保柱跟着曹师傅，还有其他几个林场的老师傅，一块下山去了老马家。
老马家在山下一个村子里。
曹师傅他们来到老马家院门外时，隔着院门就听见院里老马的老伴正在数落他：“……你一天天的除了唉声叹气还能干点什么？让你平时嘴欠，不积德，现在全找上来了吧？”
老马在屋里大吼：“你别说了！”
“为啥不让我说？”老马老伴的声音忽地拔高，“你天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我可听人说了，救了你的那孩子……是叫陈保柱吧，他可是白爷教出来的，你非跟人家一个孩子抬杠。
让你扛！这下好了，杠砸身上了吧。”
院门外，大伙都不好意思进去了。
曹师傅幸灾乐祸地龇牙乐。
老马的老伴念叨着，一句句地数落老马。
曹师傅故意咳了声。
院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曹师傅扬声道：“有人在家吗？”
过了一会老马的老伴过来开了院门。
曹师傅等人说明来意。
老马的老伴热情地把大伙往屋里让。
陈保柱走在最后头。
老马的老伴一眼就看到了他，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哎呀，你这孩子也是林场的吗？”
陈保柱点头。
“你叫什么呀？”
“陈保柱。”
“原来是你救了老马。”
“不，是我的狗救了老马。” 陈保柱纠正道。
他知道老马在屋里能听见他说话，他故意提起二驴。
屋里头，老马靠在炕上，背后支着枕头，脸色煞白。
曹师傅他们嘘寒问暖，拿出各自带来的慰问品。
老马不想收，一个劲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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