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鹰崽子向张叔介绍陈保柱他们,“这就是救了我的保柱哥,后面那个是黑龙哥哥。”
张叔笑着把他们让进屋。
陈保柱进屋后发现,这个屋里只住着大老张一个人。
寻常人家的屋里都会有些家具什么的,但是大老张的家里有的全是些“奇怪”的东西。
炕上放着一个圆木头板,上面立着一个一尺高柱子,柱子顶部是一个横梁。
就像圆盘上立着个“T”字。
陈保柱注意到不单炕上有这个东西,就连对面的窗台上也摆着一个。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黑龙也对这东西感到好奇,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鹰凳。”大老张笑呵呵道,“也叫鹰杵子,就是让鹰站在上面的工具。”
鹰凳的用途是供鹰在家里蹬站,或是飞落用的。
如果鹰和主人睡在一个屋,晚上它也会落在上头睡觉。
“张叔,你的鹰呢?” 小鹰崽子问。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大老张说着从炕上拿起一个“套袖”。
跟普通的套袖不同,这个套袖是用动物的皮毛卷成的。
它叫鹰袖。
筒状,皮朝里,毛朝外。
大老张把它套在手腕上,转身去了另一个屋。
不一会他就“端”着一只鹰回来了。
鹰的眼睛上蒙着眼罩,它安静地站在大老张的“鹰袖”上,锋利的爪子勾着袖上的皮毛。
“今年没驯好,这是个嘎鹰。”大老张唉声叹气。
“啥是嘎鹰?” 陈保柱问。
“就是怕人的鹰。” 小鹰崽子抢着回答,“生鹰是指没有驯过的鹰,成鹰是驯好的鹰。”
陈保柱见过甄佳的海东青:小虎子。
大老张的这只鹰跟小虎子比起来,羽毛有点凌乱,身子紧紧地缩着,看上去就没有小虎子那么威风。
“嘎鹰也能打猎吗?” 陈保柱问。
“能,但是人一多就不行了。”大老张爱惜地抚摸着鹰身上的羽毛,“它抓兔子可拿手了,就是见不了生人。”
几人围着那只鹰看了一会,大老张又把它送到了另一个屋。
趁着这个功夫陈保柱小声向小鹰崽子打听,“这个张叔他家里就他自己吗?”
小鹰崽子点头,“他爹娘死的早,他爹也是驯鹰的,可是他小时候贪玩不肯学,后来他爹没了他想学……结果晚了,他后来是跟着甄佳阿婆学的驯鹰。”
“他没有老婆?”
小鹰崽子摇头,“我听屯子里的人说过,张叔曾经和一个女的相看过,双方都很满意,都快成亲了,那个女的也常来他家……后来有一回那个女的中午在他家帮他做了饭,结果饭端上来的时候张叔第一句话问的是:我的鹰你喂了吗?
那女的说没喂,大老张就急了,跳起来跑去喂他的鹰……
那女的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陈保柱嘴角抽了抽。
没看出来,这大老张居然还是个鹰痴。
大老张回来后张罗着烧水,还给他们端上来了瓜子和花生。
陈保柱问大老张,“你的鹰怕生人,你以后上山打猎是不是就不能结伴了?”
“没事,来年开春我就会把它放了。”大老张在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伤感。
“开春就把它放了?” 陈保柱震惊,“放回野外?”
“对。”
“你啥时候抓到的它?”
“今年秋天。”
也就是说,这只鹰在大老张手里,只陪伴他度过秋天,冬天。
到了来年春天,它就会重新回到野外,恢复自由。
“放走不觉得可惜吗,你好不容易驯好的鹰?” 陈保柱问。
“不可惜啊,鹰也要回去成亲,生育下一代。”大老张笑呵呵地解释,“我们这里世世代代捕鹰、驯鹰、放鹰,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捕鹰和驯鹰是为了打猎,获得食物,放鹰则是为了秋天捕到新的小鹰,这样一代一代就能传下去,不然我们都把鹰抓住不放,它们就无法再生小鹰啦。”
陈保柱:“我听小鹰崽子说,鹰屯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驯鹰了。”
“那个算不上驯鹰。”大老张摆手解释道,“我们这的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要跟着爹‘玩鹰’。
‘玩鹰’要从喂鹰开始,你是不知道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给一只鹰喂食,有多可怕啊……”
五六岁的孩子,就连大公鸡都能一脚把他踹飞,更何况是一只鹰。
那嘴,那利爪,对于孩子来说,都是可怕的存在。
陈保柱问大老张,“你小时候也喂过鹰?”
大老张表情惭愧,“我小时候太淘气,总想着玩,我爹逼着我喂鹰,我就被吓哭了。
我爹每天驯鹰回来,就会拿一块肉给我,让我给他的鹰喂食儿。
那鹰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一对金黄的眼珠子,瞪着我,我吓的哇地就哭出了声,我爹上去就给了我一脚。
我倒在地上,我妈听见声音就跑出来抱我。
我爹不让,他非要我自己爬起来,擦干眼泪再去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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