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嬷嬷送完人回来,给长公主说了李柒柒她只收了宅院的地契,并未收下人的卖身契,还把李柒柒所说得那句话——“......还得给他们发月钱,殿下岂不是亏了?”都一并说给了长公主听。
“殿下,这李老夫人虽是如此说,但奴婢觉得,”徐嬷嬷抬头看向长公主,“她并非是真的‘小家子气’,舍不得那几个给下人的月例银子。”
“哦?怎么说?”
“殿下,这李老夫人,该是不想要一直被咱们的人‘伺候’。”
徐嬷嬷猜想的没错,李柒柒她虽是用促狭的话语,同徐嬷嬷说不要这些下人的卖身契; 其实,内里,不过就是不想在他们一家子,将来离开京城的时候,还得带着这些本就是长公主手里的仆从伺候啊!
毕竟,哪怕卖身契在手,李家和公主府相比,那些仆从难道谁还能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么?
而这会子,长公主她听了徐嬷嬷这话,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话。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之中的景色,良久不语。
突然,徐嬷嬷就听背对着她的长公主问:“嬷嬷,你觉得李夫人这人如何?”
徐嬷嬷斟酌着词句:“算是个实在人,也确实是真心为大郎君好,但她也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来的。”
“是啊。”
长公主轻叹,“她是真心为十安好。
不像我,总想着自己的感受,总想着如何弥补,却忘了问问孩子,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长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玉兰。
“......我这不就和母妃一般了么......”
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来。
长公主她忽然又低声问:“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母亲?”
徐嬷嬷愣怔了一瞬,赶紧就对长公主回话道:“殿下切莫如此说!
当年之事,殿下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长公主苦笑,“是啊,多少罪过都能用这四个字开脱。
对孩子所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长公主摇摇头,只是轻声道:“徐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如李夫人?”
长公主的这话,让徐嬷嬷不知如何去接; 不过,长公主她本也就不需要旁人来回答。
她望着庭院中的景致,过了许久,长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她对徐嬷嬷开口道:“嬷嬷,拿我的牌子去宫门,问问何时能请见陛下,本宫有些话想要和陛下说。”
“是!殿下!”徐嬷嬷应道。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她挺直了背脊,眼中虽仍有哀伤,却多了几分坚定。
【既然我的孩子选择了自己的路,那我便做他身后的倚仗!
不为弥补,不为赎罪,只因为,他是——我和阿凛的孩子。】
李明达是长公主与此生最爱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是这世间,她最想守护的人。
不论李明达他选择哪一条路,她作为母亲,都愿意学着用他需要的方式,陪他走下去。
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长公主的心中,这二十年来一直空缺的那部分,终是慢慢的饱胀了起来。
而李明达,他此刻正在礼部的恩荣宴上,与其他新科进士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虽然并没有人直接当面问到李明达的眼跟前,但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李明达他的那张脸和当今天子的相似度,要说没有亲缘关系,大家都是不信的。
但这满场的人精子,也是人人都知道,这话决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来; 没看礼部的那几个郎官都没说话呢么?
他们这些才刚踏入官场门槛的新科进士,哪里又敢说什么话?
若是问了,李明达他说了实话——难道他们就敢听了?
太子今日也在场,他坐在上首的案几之后,看着那一边,四五个新科进士围绕在李明达的身边,同李明达套近乎的样子,捏着酒杯的手指就狠狠用上了力。
自从那一日在太和殿上,再次见到李明达后,太子他就对李明达起了杀心。
不过,再是心里不爽,太子也不是那般沉不住气的,就立刻要在京城之中杀了李明达来。
怎么的,也得等到李明达被派官后,离京的路上再说。
到时候,不论是用人为——山匪,或是意外——得了急病,摔了一跤什么的; 就总是能让李明达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谁能想到,李慕尧他竟然点了李明达为——探花!
如此,进了一甲的进士按着惯例,都是要进翰林院的!
这是要留在京城里了啊!
太子当时,得知这一手消息后,就立即派陈琮让人盯紧了李明达去!
不过,过后,下头人传来的消息,更是令太子的心头生起了满满的疑问来了。
【姑姑她竟是派人接了李明达一家去了自己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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