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部长,节哀。”
易安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一丝郁气给吐了出来。
马靖远有错吗?
这位老将军一直都没错。
他长时间驻守在界域里,把一生都献给了国家和人民。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教育子孙。
马志宏和马正南在锦城干的那些事,要说马靖远不知道。
易安其实是相信的。
为什么?
谁会去跟马靖远汇报呢?
谁又会去触马强军这位八品巅峰大宗师的霉头呢?
如果没有他易安突然去了锦城。
那马志宏和马正南兴许还在欺压良善。
马靖远将军也不会主动去东北送死。
但是,他易安有错吗?
也没错。
他自己就是孤儿出身,从最底层爬出来的。
遇到马正南欺负底层孤儿,又牵扯出一系列的事情。
易安没办法视而不见。
最终就导致,马靖远无颜面对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和百姓。
只能选择赴死。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世事无常。
易安和马靖远都没有错。
但结局就已经注定。
看着马强军不断颤动的身体,那写满痛心悲伤的脸庞。
易安心中突然多了许多感触。
在锦城那场公审中。
他杀了几十个姓马的。
那些都是马强军这位老将的亲人。
当时,马强军的神色除了释然以外,不见半分悲痛。
可现在。
再一次看见自己半生从戎的儿子赴死的视频。
马强军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年迈的脸庞滑落,摔在他的军装上,晕染出点点墨色。
书房内沉默下来。
叶振国、蒋金玉、徐志强、秦向荣、赵安邦,以及王承宗,全都沉默了下来。
呼吸声不自觉地减轻。
谁家没有牺牲的孩子呢?
可像马靖远这样,一心赴死,死了之后却不能落叶归根,甚至不能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烈士纪念碑上的。
只有马靖远。
大家都能理解马强军心中的悲痛。
就连红雀和小影都仿佛被书房内沉重的气氛所感染。
它们注视着那幅画面已然停滞的银幕,大眼瞪小眼。
终于。
在马强军无声的哀恸下。
王承宗沉重之中夹杂着叹息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畔。
“唉......”
“靖远......他是个好孩子,也是大夏的好战士。”
“一个纯粹的战士。”
“嗯。”
易安低垂着眼睑,从鼻腔中发出一道认可的声音。
沉默良久。
易安难免叹息一声,“马靖远将军的遗体收回来了吗?”
听见易安的声音,马强军似乎被从悲伤中拉了出来。
他扭头看向易安,眼眶通红,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感谢其余战友,靖远他......还算完整。”
“现在......放在家里的后院。”
“要入土为安啊。”
易安再次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之后我带他回去吧。”
“烈士陵园应该有马靖远将军的位置,我亲自送马将军一程。”
“纪念碑上也该有他的名字。”
“......”
马强军终于忍不住,强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了下来,老泪纵横。
只断断续续地说着,“多谢......”
他知道。
他们马家在川省犯下了多少天怒人怨的罪孽。
更知道,要是没有易安,擅自将马靖远安葬进烈士陵园的话,川省的百姓会把马靖远骂成什么样子。
百姓们不懂那么多道理,也不知道那么多事,不知道马靖远始终留在界域里镇守异族。
他们只知道,马靖远是马志宏的父亲,是马正南的爷爷。
子不教,父之过。
马志宏和马正南做出那样的事,怎么能跟你这个当父亲当爷爷的没关系呢?
可有了易安的背书。
百姓们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马靖远也能入土为安,受到百姓的敬仰了。
人这一生。
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生在大夏,总想赢得生前身后名。
“谢谢......易安。”
过了许久,马强军胡乱地抹了把脸,尽管眼眶还是泛红,但好歹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坚毅,
“靖远他,可以安息了。”
“如此也好。”
王承宗脸色稍缓,点燃一支香烟,借着烟雾扫开书房内的沉重。
其余五位部长也是一样。
不约而同地点了根烟。
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有了易安的背书,这件事便过去了。
盖棺定论。
从今以后,马靖远便是大夏的英雄。
而不是那个教不好子孙的罪人。
“好了,盖棺定论,靖远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王承宗抽着烟,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将众人的视线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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