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三十六分，林怡希的车停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停车场。周延熄火后，从副驾驶储物格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投下诡异的光影。
这里安全吗？林怡希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背包里的荧光标记剂。
周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领着她走向地下二层。金属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叩问着某个尘封的秘密。
这是我以前的安全屋，周延推开一扇标有配电室的铁门，里面竟是一间设备齐全的生活空间，自从十年前项目结束后，我就留了这条后路。
林怡希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其中一张赫然是她母亲与周延的合影，背景是生物研究所的标志建筑。照片中的母亲比她记忆中年轻许多，笑容明亮，而站在她身旁的周延，则是一个眼神青涩的青年。
你和我母亲......林怡希刚开口，周延就抬手示意她噤声。
先看这个。周延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递给她，你母亲留下的，十年前她被迫退出项目后，偷偷复印了一份给我。
林怡希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母亲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笔记，说明项目已经失控。4℃不是最佳保存温度，而是病毒最稳定的变异温度。我们发现了某种人工合成的逆转录病毒，能够在4℃环境下保持活性并缓慢变异，一旦温度升至20℃以上，它将迅速适应宿主环境并爆发。
林怡希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到下一页：
周延负责监测数据，他发现病毒在4℃时的变异速度比预期慢72小时，这给了我们阻止实验的机会。但高层决定继续，声称这是为极端环境下的生物武器做准备
天呐......林怡希倒吸一口冷气，迅速翻阅后续页面。笔记详细记录了实验过程：病毒如何在被试者体内保持休眠状态，如何在特定温度下激活，以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我们怀疑有人故意将病毒样本混入了城市供水系统，通过冰箱的制冰功能进行传播。
这就是为什么是4℃......林怡希喃喃自语，不是为了保存食物，而是为了让病毒在普通家庭的冰箱里安静地。
周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相关证据。你母亲死后第二年，研究所就关闭了，所有参与人员都被调离或自愿离职。但病毒没有消失，它一直在某些人的控制下缓慢进化。
林怡希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里面是大量加密文件和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中，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将标有4℃特殊储存的箱子搬进某栋建筑物的地下室，而建筑物的标志，赫然是她所在小区的开发商logo。
这不可能......林怡希放大视频画面，认出了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正好是十年前，她母亲去世的那个月。
你小区地下室的那些生物危险品箱子，就是从这里来的。周延指向视频，而你的冰箱温度，恰好为那些休眠的病毒提供了完美的复苏环境。
林怡希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自己连续多日梦见的冰柜，以及那些异常的物资采购冲动。所以我的......
可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警示。周延沉声道，你小时候，她是不是经常给你讲冰箱里的秘密之类的睡前故事？
林怡希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母亲曾经告诉我，她害怕有一天，普通人家里的冰箱会成为病毒的温床。周延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当年项目的参与者，现在他们分布在各个重要岗位——卫生部门、疾控中心、甚至你所在的公司高层。
林怡希的视线停留在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陈明远，生物研究所所长，现任市疾控中心主任。
不可能......陈主任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他一直很照顾我......
正因如此，他才能接近你，确保你不会发现真相。周延关闭电脑，而你的异常采购行为，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他们担心你会无意中触发某种连锁反应。
林怡希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瓶淡蓝色荧光标记剂：这是我从公司实验室拿的，它能显示特定微生物的活动轨迹。今早我在家里测试时，发现空气中有反应。
周延接过标记剂，仔细查看：这很关键，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他犹豫了一下，林怡希，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回到你的冰箱，取一些冰块样本给我。但要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
你要这些做什么？
证明病毒确实通过制冰系统传播。周延解释道，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你冰箱里的冰块会含有微量活性病毒，而普通家庭的冰块则不会有。
林怡希点点头，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她知道这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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