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沐青扮演的温实初,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明明白白。
沐青如今在太医院,靠着忠君不二、秉公办事、医术高超、不徇私情的人设,深得皇上与太后信任,太医院上下,没人不敬佩他几分,不少太医、药童、甚至往来跑腿的小太监,都愿意跟他交好,给他递消息。
碎玉轩小厨房收买厨娘、宫外私运药材、暗中藏药……这些事情,看似隐秘,可后宫里哪有真正的秘密?不过半天功夫,就有跟温实初关系不错的小太监,悄悄跑到太医院,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小太监压低声音:“温大人,小的听碎玉轩的人说,莞常在身边的姑姑姑娘,最近总往小厨房跑,还藏了些不明药材,看着不像是治病的,倒像是……像是那些阴私玩意儿。”
沐青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脸凝重,语气严肃:“此事非同小可,后宫妃嫔私藏不明药材,若是有害人之心,便是祸乱宫闱,欺君罔上,绝不能姑息。你且先回去,装作不知,切莫打草惊蛇,本官自有决断。”
小太监连忙点头应下,悄悄退走。
沐青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甄嬛啊甄嬛,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装病避宠被我拆穿还不够,现在又敢玩私藏药材、意图暗害这套?原主当年帮你遮遮掩掩,担着诛九族的风险,现在我不仅不帮你遮,还要把你这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直接送到皇上面前!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耐心等了一日。
第二天,恰逢皇上翻牌子,点了莞常在侍驾,傍晚时分,皇上便要前往碎玉轩用膳。
甄嬛得知消息,又惊又喜,连忙让人准备膳食,心里还盘算着:今日膳食里,便悄悄放一点那慢性药材,先试试效果,若是皇上吃了不察觉,日后再慢慢用在别的妃嫔身上。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温实初已经掐准了时间,就等这一刻。
皇上驾临碎玉轩之前,沐青提前半个时辰,直接求见养心殿,神色慌张却又沉稳,一副“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死进谏”的忠臣模样。
见到皇上,沐青跪地叩首,语气恳切又凝重:“皇上,臣有要事,冒死启奏,事关后宫安稳,事关皇上龙体安康,臣不敢隐瞒,不得不说!”
雍正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心头一紧,放下奏折沉声道:“起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
沐青起身,垂首恭敬道:“启禀皇上,臣近日听闻,莞常在宫中,近日私自从宫外运入不明药材,藏于小厨房与寝殿之内,并非治病疗伤所用,药性隐晦,多为损伤人体、有碍子嗣之药,常在身边宫人,还暗中收买小厨房厨娘,意图在膳食茶水之中动手脚。”
“臣本不愿轻信,可多方求证,消息确凿,绝非空穴来风。后宫妃嫔私藏阴私药材,意图不轨,若是伤及皇上龙体,或是祸乱其他妃嫔,后果不堪设想。臣身为太医院太医,守护皇上与后宫妃嫔龙体安康,乃是天职,不敢有半分隐瞒,特来如实回奏,请皇上圣裁!”
雍正本就多疑,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眼神冷厉。
他本就觉得甄嬛刚入宫,心思细腻,过于聪慧,如今听闻她私藏药材、意图在膳食动手脚,顿时联想到后宫争宠、歹毒害人之事,心头火气直冒。
“温实初,你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句虚言?”雍正沉声追问。
沐青立刻跪地,举手起誓:“臣若有半句虚言,欺瞒皇上,甘愿受凌迟之罪,温家满门,一同领罚!臣一心忠君,只愿皇上龙体安康,后宫安稳,绝不敢构陷妃嫔,更不敢妄言!”
一套誓言,说得掷地有声,满脸忠厚诚恳,半点不像构陷。
雍正彻底信了,心中对甄嬛的那点新鲜感与好感,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冷意与警惕。
“好,好一个莞常在,刚入宫就敢如此胆大妄为!”雍正冷笑一声,当即起身,“摆驾碎玉轩,朕倒要亲自看看,她宫中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沐青连忙起身,跟在皇上身后,一路低头,神色恭敬,心里却早已笑翻。
甄嬛,你精心准备的侍驾晚宴,马上就要变成批斗大会+翻车现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碎玉轩,没有半点提前通传。
彼时,甄嬛正精心打扮,小厨房正热火朝天准备膳食,那包慢性药材,就藏在槿汐袖中,只等上菜时,悄悄撒入汤羹之中。
听到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甄嬛喜出望外,连忙带着宫人出门迎接,脸上堆满温柔笑意,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没有像往常一样扶她起身,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疏离:“不必多礼,朕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的碎玉轩,藏了多少好东西。”
甄嬛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抬头看向皇上,眼神满是茫然与慌乱:“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雍正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挥手:“来人,给朕搜!碎玉轩所有殿宇、小厨房、宫人寝殿,一处都不要放过,仔细搜查,但凡有不明药材、异物,全部带上来!”
随行侍卫、太监立刻领命,蜂拥而入,四处搜查。
甄嬛、槿汐、流朱、浣碧,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想要阻拦,却不敢开口——皇上亲自下令搜查,她们若是阻拦,便是心虚,更是罪加一等。
不过片刻功夫,侍卫便从碎玉轩小厨房灶台下、槿汐寝殿枕下,搜出好几包用纸包好的药材,全部呈到皇上面前。
雍正抬手,示意沐青:“温实初,你乃太医院顶尖太医,你来辨认,这些是何药材,有何用处!”
沐青上前,拿起药材,仔细翻看、闻味,神色严肃,一字一句,清晰回奏:“回皇上,这些药材,并非治病良药,多为寒性隐晦、损伤气血、长期服用,难以受孕、伤及根本之物,绝非后宫妃嫔日常调理所用,分明是……阴私害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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