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深夜里的一声呐喊,让沉寂的寨子活了起来。
一伙人悄然潜入,趁打水浇火的人毫无防备之时,提刀刺入……
“二当家!不好了,南边山寨的那群蹚将打过来了。”
刚穿好衣服的男人闻言眉头皱起,外面吵闹声让他有口气起不来,他下意识看向被褥里凸起的一侧。
早不来晚不来,挑在温悟临盆将至的时间来,什么黑透的心肝。
“让四妹带大当家出寨,其他人跟我走。”男人边说边往里屋走去。
他轻轻晃了晃还在沉睡的人,轻声细语地喊着她名字:“温悟,醒醒……”
床上的女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眼里清醒至极,完全不像是个刚醒的人。
她如同鹰一样的眼睛锁定在男人身上:“我走不了。”
她揭开被子,露出里面湿透的被单。
无视男人窒息的表情:“我羊水破了。”
男人大口呼吸了几次才从窒息里缓过来。
“叫娇娘来!”他急忙跑出叫人,却被南边来的那伙山匪拦去了去路。
南边人来的是巧时候,却低估了寨子里的实力,来的竟是些三脚猫功夫,偷来还尚有余地,正面对上立马溃不成军。
萧远山抽出匕首,顶着满身血往回走,周围的南方山匪已经被解决了,他心突突的跳,被他死死拉住的妇人惊叫着拍他手:“二当家你走不动别扯我,大当家要产婆,我得赶快去,耽!误!不!得!”
她狠狠把男人的手拍开,背着药箱急匆匆的往主寨跑。
萧远山确实有些脱力,咬着牙紧跟着过去。
到了院子左右找不到人,娇娘细长的眼睛一凝,直接来到后院,扒开后院枯井上的干草,和里面满脸冒汗的女人对上视线。
她再一瞧,女人手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大当家!”她赶忙伸手拉井里的绳子,看到赶来的萧远山和身后来帮忙的众人。
“还不快来帮忙,一个个没个眼力见,竟会瞪着眼等!”
等人上来,萧远山紧紧抱住温悟,真好,心差点不跳了。
被拥紧的女人面上没甚表情,只是好奇的看着怀里的婴儿。
一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生物,腿肚子还在颤抖,下体还在抽疼,都在告诉她这个生物来的辛苦。
“她在井里出生,要不就叫温井。”
萧远山松开人,这才低头看自家刚出生的女儿。
“井字不好。”
“山川百千景,斯井诚夐洁。井声通景,就叫她温景吧。”
温悟瞧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从此豫空山寨多了一位天生神力的小当家。
匪,强盗也,劫他人钱财以渡活,而山匪在大商比比皆是,每条商路的关口比官府更清楚的是各个占山为王的山匪。
商队苦此久矣,过一盘盘山,流一串串过路钱,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撒钱。
但大商如今也自顾不暇,南边有起义军,外面有蛮子,老皇帝荒淫无度,皇子多的在京城随便丢块砖,砸死十个,一定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
“公子,把钱财收收吧,前面是豫明山寨的地界,那群匪人看到公子这一身定要狮子大开口。”
押车的车夫给这位从北方来的富家公子讲着周围山匪之多,回头看着这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左盘金右带玉,脖子上稀里咣当的戴着一个硕大的长命锁,满是金线的长袍在阳光下耀眼的很。
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个移动的金元宝。
他忍不住劝说这位满脸天真的贵公子,以免人真被掳走骗钱。
“不碍事,我就不信有人敢劫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说到一半的小少年突然感觉马车上方有些漏风,他愣愣地抬头看,忍不住向后倒去。
他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眼的主人手拿长刀,刀把上缠着红布,歪着头看他。
“你爹是谁?”拿着刀的少年身形瘦小,有着一口暂时还辨别不出性别的声音。
“护卫!护卫呢?”小公子惊得左右环顾大喊大叫,然后看见躺了一地的护卫和一个个高大结实汉子,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车上的小少年掏掏耳朵:“别叫了,吵得人头疼,来告诉我你爹是谁?”她翻身下来,拿刀把把人抵在马车角落。
身着华服的少年哪见过这架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温景:……
有人探头从车帘看过来,扬扬眉:“小景,出息了,都给人吓死了。”
温景收起刀把,任由人失去支撑软倒一团,起身从车上出来。
“把人扒干净,把人都抬到城门口去。”
“不绑了要票大的。”有人提议。
“儿子养成这蠢样子,还敢让人单独往北边跑,家里也不是多在乎他,要不要到钱两说,惹上南边的商队就不好整了,李叔,你也不想吃我娘的拳头吧。”
温景撤下脸上的面巾,说着不似这个年纪的话。
被叫李叔的高壮男人立刻身抖了抖。
他家大当家武力可谓武神下凡,一拳就能撂倒200斤的大汉,唯脑子缺根筋,做事只凭本能,二当家倒是个脑子好使的秀才,就是多是读书人的臭毛病,那三脚猫的骑射功夫只能看看,到用时是虚的不行。
没想到两人生的孩子天生神力,脑子还好使,十岁就领队下山。
“走吧,我爹今天让我们早些回去。”
这边马车上已经有人利索地卷走小少爷身上的钱财,徒留一身亵衣,几个大汉拉着牛车把地上昏过去的家丁侍卫叠在一起拉向城门口。
李念安晃了晃搜挂上来的一包金银玉石,清脆的撞击声让他心情愉悦。
“这下子咱至少小半个月不用再干这档子事了,这小少爷真是个财神,光身上就带了两斤的纯金长命锁。”
温景眼皮不知为何跳了下,感觉,有点太顺利了,还以为这个富家少爷还有什么底牌,结果就是个空架子吗?
被牛车颠得快吐了的少年睁开眼,趁着驾车的汉子没注意偷偷从车上下来,脚下轻的不可闻,落地便猛的腾空飞身进旁边的树上。
他半跪在树干上呲牙。
这北边的能人可真多,一个土匪窝的小孩的力气都大的出奇,他扯开衣服看着左胸口被刀把压的青紫一片。
差点没给他压应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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