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盯着那道裂缝，眼珠子一动不动。屋外的麻雀飞了，院子里扫地声还在响，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战舰影子不是错觉。还没等他缓过神，耳边“嗡”地一声尖响，像铁片刮锅底，刺得脑仁发胀。
警报又来了。
这声音比上回还急，三短两长，连着响了五遍，屋里炕桌上的茶缸盖都跟着震出“哒哒”声。赵建国猛地吸一口气，扭头看身后三个孩子——都蹲在墙角，脸色发白，但没哭也没喊。苏青已经从柜子里翻出黑布帘子，手抖着往窗户上拽。
“进防护区！”赵建国吼了一嗓子，嗓门炸得自己耳朵疼，“北屋！贴墙走！别回头！”
苏青一听指令，立马伸手去拉三胞胎。仨小子平时淘得能上房揭瓦，这时候倒听话，一个挨一个顺着墙根挪，脚尖都不敢离地。赵建国最后一个撤，临走前弯腰把压在青石片下的旧铜钱抓进手里。铜钱边儿磨得溜光，沾着他昨夜滴的血，现在摸着还有点黏。
北屋门槛底下早挖了个小槽，形状跟这铜钱严丝合缝。赵建国咬破手指，往铜钱面上抹了道血印，蹲下去就往里嵌。刚按到底，“咔”一声轻响，地面砖缝里冒出一圈淡金色的线，像用毛笔勾的，顺着墙角一路蔓延，围成个方框。
“成了。”他喘了口气，腿有点软。
苏青把三个孩子塞到炕最里头，背靠墙坐着，一人搂一个，另一个夹在胳膊底下。三胞胎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门口方向，谁也不说话。赵建国盘腿坐在门槛内侧，双手贴地，掌心正好压在两条金线交叉的地方。一股热劲儿顺着胳膊往上蹿，脑袋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脑壳。
他知道这感觉——系统在调资源，耗的是他自己那份精气神。
“你们别动啊。”他回头叮嘱一句，声音压低，“待会要是地晃了，也别下炕，抱紧你妈。”
话音刚落，头顶灯绳晃了一下。
不是风，窗都封死了。是地在颤，轻微的一抖，像远处有大车开过。紧接着，那道裂缝的方向传来“嗤”的一声，一道蓝光“唰”地扫过来，撞在金线上。
赵建国牙关一紧，手心死死贴着地面。
那光没冲进来，但在结界外面打了个转，像水波似的荡开一圈涟漪。屋顶瓦片“咯楞”响了一声，掉下几粒灰。炕桌上的茶缸“哐当”倒了，水淌了一桌。
“哎哟！”苏青惊叫一声，搂孩子的手收得更紧。
三胞胎里有个想站起来，刚抬屁股就被苏青一把按回去。“坐好！”她嗓门都变了调，“你爹正撑着呢！”
赵建国没工夫管这些。他闭着眼，嘴里默念几个字：“防护模式……一级封锁……”这不是咒语，是系统给的口令，念一遍就能稳住阵脚。每念一次，掌心那股热劲就强一分，可脑袋也沉一分。昨夜熬到现在，一口热饭没吃，全靠一股劲儿吊着。
又是一震。
这次比刚才重，墙皮簌簌往下掉灰。裂隙那边像开了闸，蓝光一阵一阵往外冒，打在结界上“啪啪”响，像甩鞭子。金线开始发烫，赵建国手心火辣辣的，差点松开。
“顶住……顶住……”他低声嘟囔，额头上全是汗。
忽然，三胞胎齐刷刷“啊”了一声。
不是尖叫，是那种被吓住的闷声。赵建国不敢睁眼，但听得出他们没乱动。苏青在那边拍孩子后背，嘴里念叨：“不怕不怕，咱在家呢，门关得好好的。”
结界外的蓝光越来越密，打在金线上溅出细小的火星，像过年放的窜天猴。赵建国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按着肩膀往下压。他咬牙，把最后一丝力气往掌心送，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断，断了就全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蓝光突然停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灯绳都不晃了。赵建国缓缓睁开眼，看见金线还在地上亮着，虽然暗了些，但没断。铜钱卡在门槛槽里，表面多了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的。
他松了口气，手一软，瘫坐在地。
“过去了？”苏青小心翼翼问。
赵建国点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是汗。三胞胎这会儿才敢出声，一个个缩在炕角，小声嘀咕：“刚才那光……是不是又出来了？”
“别提了。”苏青赶紧打断，“都闭嘴，让你爹歇会儿。”
赵建国靠着墙，慢慢调呼吸。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警报声还在响，不过变慢了，隔十几秒“嗡”一下，像老式挂钟报时。外面院子静得很，王婶不扫地了，鸡也不叫了，仿佛整个四合院都屏住了呼吸。
苏青看他脸色太差，轻声说：“要不……喝口水？”
赵建国摆摆手：“先别动。铜钱裂了道缝，说明扛得不轻松。这玩意儿一坏，下次再来就难说了。”
他抬头看了看门口方向。那道裂缝还在，静静立在东屋中央，光纹一圈圈转，看不出动静。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没走，只是在等机会。
三胞胎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先开口。其中一个悄悄伸手，碰了碰旁边兄弟的手心，俩人对视一眼，又迅速收回手。苏青注意到了，轻轻拍了下他们的腿：“别怕，咱家有你爹在，啥都不怕。”
赵建国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他确实撑住了这一波，可撑得住下一波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倒，只要他还坐着，这个家就还能稳住。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金线。光弱了，但没灭。铜钱虽裂，可还卡在槽里。警报声断续响着，像在提醒他：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贴回地面。指尖碰到金线，那股热劲又回来了，微弱，但确实还在。
屋外阳光照进窗缝，落在炕沿上，映出一块四方的光斑。三胞胎的影子叠在一起，小小的，紧紧挨着。苏青一手搭在孩子肩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赵建国闭上眼，低声说：“都别出声，我再守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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