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走了。
王胖子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冷汗，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叶小凡一眼。
叶小凡默默转过身，回到那个堆满油腻碗碟的水槽前，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大小姐今天怎么突然来厨房了？”
“就是啊，平时都是陈助理过来转一圈就完事了。”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对身边的新人科普道：“你新来的吧？不知道咱们这位大小姐的厉害。”
“她就是咱们酒店的‘冰山女王’，六亲不认的那种！”
“上个月，客房部一个新来的服务员，就因为顶层总统套房的地毯上有小块的异物，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整个客房部的经理、主管、领班，从上到下，全被大小姐叫到会议室里，站着听她训了整整一个小时！连口水都不给喝！”
“最后，那个部门的季度奖金，全扣了！”
“嘶……”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婉儿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没想到第一天就会碰见。
“那个谁！李伟！”
“进来一下！”
王胖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油腻的佛珠。
他看都没看叶小凡，随手将一份表格丢在桌上。
“砰”的一声。
“大小姐发话了，要重新审查所有员工的背景资料，你的面试先暂停。”
王胖子用下巴指了指那份表格。
“把这个填了。”
叶小凡拿起表格。
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过往工作经历……
“填完这个，”王胖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然后，去把后厨那几条地沟，从头到尾，给我刷干净了！”
“刷不干净，今天就别想走！”
叶小凡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他交了表格，领了一把硬毛刷子和一个水桶。
叶小凡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用力刷着。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王胖子的办公室门口。
是陈助理。
他正低声和王胖子说着什么，眼神却不时地朝叶小凡这边瞟过来。
审讯，开始了。
叶小凡的心，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面试。
果然。
几分钟后，陈助理迈开步子，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叶小凡立刻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忙站起身。
“领……领导好。”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叫李伟是吧？”
“是……是的。”
“老家哪的？”
叶小凡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是蜀地山里的，穷地方。”
陈助理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污垢的手上。
“为什么来棉北？”
叶小凡的头又低了几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俺……俺娘病了，要……要好多钱治病。听老乡说……说这里工钱高。”
“哦？”
陈助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这里之前，在哪家公司上过班？”
叶小凡的身体明显地“吓”得一抖。
“没……没上过公司……”
他慌乱地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说：“俺……俺不识几个字，就在老家帮人盖盖房子，下下地，没……没文化……”
陈助理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和一张便签纸，递到叶小凡面前。
“把你的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再写一遍。”
叶小凡伸出沾满油污的手，又触电般缩了回去，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才敢接过来。
他握笔的姿势，非常别扭。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陈助理拿过那张纸，和表格上的字迹仔细对比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金棕榈酒店，顶层。
总裁办公室。
陈助理恭敬地站在红木办公桌前。
“大小姐，查过了。”
“这个李伟的身份档案，天衣无缝。从出生记录、户籍变动，到银行流水和无犯罪记录证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急需用钱的农民工。”
办公桌后，李婉儿靠在真皮座椅上，正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叶小凡那份歪歪扭扭的个人资料。
她没有说话。
脑海中，却闪过在厨房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人低着头，弓着背。
但他的手……
“最近安保部和后勤部，新进来的一批人，都盯紧点。”她淡淡地开口。
陈助理立刻会意，低声请示：“大小姐的意思是……要不要找个由头，都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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