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紧握着双拳,声音低沉道:“医生说小芸的双眼,受伤严重,后续可能还需要再进行一两次修复手术,等到恢复后,才能进行眼角膜移植。
可就算恢复好了,视力也会受影响。”
说到此处,许风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他惨笑一声,兀自说道:“沐雨,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我为什么不吃甜的,为什么吃甜的会做噩梦吗?
其实,是我害的我妹妹没有了爸爸、妈妈。”
沐雨:“你在说什么?”
许风一边陷入回忆,一边讲述着,那一段他放逐心底,不敢触及的往事。
原来,许风的父母当年遭遇海难之时,他也在船上。
他因为不想留在家里照顾妹妹,所以趁父母不注意,偷偷藏进了船舱里。
在去的路上,他遇见了沈一舟,顺手抢了他的巧克力。
许风躲在船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开船、停船,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探出脑袋。
映入眼帘的是蔚蓝色的大海,还有穿着作业服的父母,正在卖力地撒网、拉网、抓鱼........
许风笑呵呵地,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走出来。
当父母看到许风时,气不打一处来。
许风则是递上了抢来的巧克力,他说:“爸妈,你们吃,可甜了,沈一舟那家伙‘送’给我的。”
许风的父亲,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你吃吧,小孩子吃的玩意,我们不喜欢吃。”
男人看向妇女,许风的母亲也点头附和道:“妈也不喜欢吃,你自己吃吧。”
许风撇撇嘴,反驳道:“爸不喜欢吃我信,妈不喜欢吃,我才不信呢,妈每次喝粥都还要加两勺白糖呢。”
“.........”
许风的父母面面相觑,对此无言以对。
眼见父母说不出话,许风将巧克力抱在怀里,坐到一边:“我给妈留着,等忙完了,再吃也不晚。”
妇人笑了笑,摸了摸许风的小脑袋,面上满是欣慰:“好,妈听你的。”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晴空,顷刻间阴沉、暗淡了下来。
一阵阵强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伴随着狂风骤起,暴雨也紧随而至,仅是刹那,便将他们全都浇了个通透。
“轰隆隆——”
雷鸣忽的炸响,闪电将天空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照亮夜空的同时,也照亮了海面上波涛汹涌的浪潮。
巨浪不断拍打着船体,渔船被撞得左摇右晃,好似下一秒,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为了妻儿的安全,他努力护着她们往驾驶舱走去。
才走出去两步,许风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跌倒,而后在在惯性的作用下止不住地翻滚。
怀里的巧克力,也间接地被甩飞到了不远处。
许风下意识想去捡,可才一拿到手,他便惊恐的发现,他的脚下是汪洋大海。
直到这会儿,他恍然惊觉,他所站的位置是:甲板。
大雨倾盆,如幕帘般垂挂于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他趴在甲板上,一动不敢动,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哭泣着,这一刻他害怕极了。
而另一边,还在船上找寻孩子身影的父母,听到许风的呼救,一瞬间转醒。
不约而同向着甲板处跑去,看着模糊的身影,无助地趴在狭窄的甲板上时,他们两人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
船体还在不断地摇晃,“嘭!”的一声响起,船体在一道巨浪的撞击下,几近侧翻。
许风猝不及防下,被甩飞了出去,等到船体回归正常,许风此时正吊在甲板上,只有一双手还在用力地扣着甲板。
他的母亲见状,立马冲上了甲板,在许风脱力之前,拽住了他的手臂。
可惜,女子的力量有限,她回头对着男人大喊大叫:“孩儿他爸,快来帮我!”
可是甲板太窄,又赶上雷暴天气。
许风的父亲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最后那一次,还险些掉了下去。
看到这里,许风慌了,看着母亲一点点滑动的身体,许风哭诉道:“妈,你放开我吧。”
“妈一定,会救你上来的,给我抓紧了!”
她嘶吼着,奋力抬起胳膊,或许是母爱的力量感动了上苍。
这一刻,许风的上半身,奇迹般地回到了甲板。
只不过与之相对的,随着许风的身体不断攀升,他母亲的身体却在不断下坠。
直到许风完全回到甲板,他的母亲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般,当着他的面,与他错身而过。
“救孩子!”
还不等他反应,随着一道隐约于耳畔的坠海声响起,他的母亲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幕,全都被一旁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强忍着悲痛,小心翼翼地将许风给拽了回来。
“小子,照顾好妹妹,我去救你妈。”他一边护着许风往驾驶舱走,一边不停地嘱咐道。
直到许风被他反锁进驾驶舱,他才没有了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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