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反应,比解雨臣预想的更为惨烈,解雨臣也没想到吴家这么狠,要知道无邪是存在的,不然也不能吸引住汪家和那些想要长生之人的目光。只是真正的无邪也许就在吴家密室的那一堆尸骨中,也许入土为安谁知道呢,只是不管怎样就不必再把他说出来沾染了吴家的污秽。
看着吴邪面无人色,眼神溃散,仿佛魂魄已被抽离,徒留一具空壳簌簌发抖,包厢内先前或喜庆、或戏谑、或感慨的气氛荡然无存,唯余一片沉重的静默。即便青明、石安然等人此前对吴邪的某些天真(乃至莽撞)行径颇有不以为然,此刻目睹他如此惨状,再思及青叔所言——他的性情、认知、乃至人生轨迹,竟大半是吴家处心积虑“浇灌”而成的盆景——那点不以为然便化作了复杂的恻隐。更何况,他终究是张麒麟这漫长孤旅中,为数不多能走近他、并被默认为“朋友”的存在。
张麒麟那声“吴邪”,像定魂钟,又像还魄丹,勉强拽住了吴邪行将彻底坠入虚无的魂魄。
而解雨臣他瞥了一眼张麒麟——这位岳父大人,武力值普通人中的天花板,存款怕是地板级,听说青姨私下还笑谈等着他的“聘礼”呢。再看黑瞎子,本就爱财如命,如今与安然姨定下,更恨不能金山银山捧到爱人面前。这两位若因“手头紧”而在婚礼筹备中生出些“奇思妙想”或“积极参与”,那才真是棘手。不如,给他们找点正经“财路”,也给自己省去些不必要的“关照”。
心思辗转间,青明轻柔的叹息响起。她望向张麒麟,见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吴邪身上,虽无言,却是一种无声的护持。她指尖在桌下几不可察地捻动。
“小邪,”青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添一份宁谧的韵律,仿佛潺潺溪流,“我师承玄穹子,杂学旁收,唯占卜一道,略得皮毛。”此事她甚少示人,仅青叔、张麒麟与石安然知晓。此刻坦言,份量自非寻常。
众人神色微动,连失魂的吴邪也迟缓地抬起了头。
青明无需蓍草龟甲,只静静凝视吴邪片刻,目光似穿透他此刻的狼狈,投向更渺远的因果之网。“你的命轨,前半段如坠厚重雾障,被人强行涂抹篡改,亲缘虚浮若萍,根基飘摇似絮。”她缓缓道,字句清晰如珠落玉盘,“然雾障终有散时。我观你血脉深处,另有牵系。你亲生父母,并非歹人。他们应是诗礼传家,门风清正,人口简静,伉俪情深。对你这个失落的孩子,多年来从未放弃寻觅,只是人力时有穷,家资亦不丰,寻得艰难。”吴邪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出一丝微弱如星火的、难以置信的悸动,死死锁住青明。
“此一线亲缘,虽遥迢却坚韧。”青明语气笃定,“卦象隐示,破而后立,暗处藏熹。你并非凭空造物,亦非无源之水。今日之破碎,未必不是明日重塑之始。只是这路途,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跋涉。”
王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听见没天真!你亲爹妈是好人!还在找你呢!你有来处的!”
解雨臣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青明这突如其来的一卦,简直像是太妙了。吴邪亲生父母家风清白却寻子致贫……而吴家,那个看似倾倒实则可能暗藏丰厚的吴家。
他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抬眼时已复温润,状似不经意地接过话头,言语间却暗藏机锋:“青姨洞见,令人心慰。既然如此,有些尘封旧账,或许正当其时,需得理清。”他看向吴邪,语气平和却蕴着力道,“无邪,你不仅是吴家阴谋的受害者,从律理与情理而言,你与你的亲生父母,或许正是吴家诸多罪愆的直接苦主,有权追索应有补偿。”
他稍作停顿,确保众人,尤其是某两位“潜在债权人”听清了,才继续道,言辞越发清晰:“更何况,吴家拖欠张叔叔与黑叔的佣金,时日已久,数额非小。以往吴三省总以个人行为与吴家无涉推诿,如今官方定案,吴三省与吴家早已是一体两面,这笔旧债,吴家责无旁贷。张叔叔这些年淡泊……”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张麒麟简素的衣着,又转向黑瞎子,“黑叔即将成家,用度之处想必更多。岳母方才还笑谈期待‘聘礼’,黑叔想必亦不愿委屈了安然姨。”
最后两句,轻飘飘地点在了最关键处。张麒麟眼皮微抬,黑瞎子则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亮得惊人。解雨臣心中微哂:成了。一个等着“聘礼”讨夫人欢心(或至少别太寒酸),一个爱财如命正要筑巢引凤,此刻听说有巨债可追,哪还有心思琢磨着在婚礼前后给自己这个“偷家贼”使绊子?怕是恨不得立刻拉着吴邪去吴家“抄底”。
黑瞎子果然按捺不住,搓着手,语气热切:“花儿爷说得在理啊!哑巴张的卖命钱,还有黑爷我……哦不是,是瞎子我的精神损失费!吴家那老太太精得跟什么似的,吴老狗是入赘,她可是片叶不沾身,吴家的金山银山,捂得严实着呢!还有那对藏得严严实实的金孙玉女,可是真真正正‘清白’的吴家血脉,现在大树倒了,他们难不成还想独善其身,全盘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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