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祂低头，重新审视自己的眷属....那是具即使被转化为污秽眷属、也依然美丽得不讲道理的身体。
原本那具人形的壳子从内部塌陷，软塌塌地垂落、融化、分解成黑泥，黑泥重新涌动、聚合、膨胀。
从泥沼中升起的不再是“她”。没有四肢，没有头颅，没有五官。
那是团透明的胶质，黑色的污秽是其底色，但在漆黑的虚无中，又仿佛孕育着生命般，点点的彩色彩带相互链接，过勾勒出修长而稚嫩的形体。
太完美了......祂没想到，姜渡居然能够如此完美的适应自己的力量，完美到....祂倒像是个半成品。
看着少女那既是被转化为眷属也如此美丽的姿态，祂眼底不由的流露出抹羡慕.......
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因为即使再羡慕，自己也不是她。
“好了，看来差不多了~”
祂的声音里带着心满意足的慵懒，随后准备切断最后的连接，让这具完美的眷属彻底成型。
然而，就在那黑雾即将与姜渡身体完全分离的刹那.....
哗啦——
一道海浪声，在这本该被黑雾填满、被污秽浸透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时间长河.....自己洞开了？”
在此界时间可能性归零的一瞬间，时间长河流淌到了尽头，而这个尽头....正是自称深渊的万业邪魔。
洞开后时空隧道没有时间概念，滚滚的银白洪流如同宣告灭世的洪水，然后.....血来了。
从时间长河的上游奔涌而下，不是涓涓细流，是洪流，是整条河的血，姜渡的视线望去，隐约间，无数‘自己’的目光，顺着这条河流看向了自己。
循环、往复.....如同一条首尾相接，没有起点与终结的蛇。
【说话啊......姜渡，你把世界胚胎丢了，我怎么办啊？】
【起点......终点，万物的新生.....终结.........】
那是天道与使者的不可窥视的秘密。
......
此刻，银白色的时间长河被从染成了深红，带着无数个时代的回响奔涌而来。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万业魔魂的触须僵住了。
“……你....你你！怎么都是你！”
怒不可遏，万业魔魂的声音压抑着怒不可遏的愤怒！一次又一次，怎么这么麻烦！
“果然！你果然在时间长河里留了后手！吾就知道，吾早就猜道了！来啊，来多少——吾就杀多少！！“
祂的污秽炸开了，庞大的污秽如同黑色太阳从祂体内爆发。
“吞噬吧！厮杀吧！”
“一个使者！一个人类！就凭你那一星半点的血液，你以为你是谁？！”
黑太阳的引力将血河中的血色一缕缕撕扯过来，绞碎、蒸发、吞噬。
那些从上游奔涌而来的血滴，在黑太阳的引力场中扭曲成螺旋状，那些其中蕴含的血影，还未来得及成形便炸成猩红的雾。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祂像一台疯狂的绞肉机，将那些从时间长河中涌出的“万我”撕成碎片，恐怖的污秽好似要将那时间长河都蒸发干净。
吞噬，吞噬...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这种感觉，让祂有些恍惚，是因为什么呢？
祂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初的那一天，有一团“东西”从无数生命的恶意中浮上来.......没有形状，没有名字，没有意识。只有“饿”。
......祂之所以选择将姜渡化为眷属，坦诚地讲，其实有不少的原因就是因为姜渡很美味！物理意义上的，在之后虚空的漫游中，这个特性可以作为二人之间的消遣。
从一开始，祂便注意到了这个被人们吞噬的生命，注意到了这个有着庞大因果与恐怖污秽的生命。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只是自己，这家伙的目光似乎也在不知何时就在吾身上了？
白若冰、姜循笙、苏染、姜祈.....所有人都只是幌子？祂对白若冰的“爱”，对姜循笙的“恨”，对苏染的“温柔”，对姜祈的“愧疚”——都是演给吾看的？
那些虚情假意，那些生死相逼，那些眼泪和笑容……都只是为了走到吾面前？
祂不知道，但祂忽然很想相信....但若是这般推测，祂有些后悔了。
因为在万魔渊，在姜渡还是个“药人”的时候，祂就有机会把姜渡侵染，让她变成“自己人”。
但可惜的是，祂那时坚定选择了白若冰，选择了信任她会帮自己吞噬天道....而白若冰却选择了中途变卦，走上了新的成道路途.......
正如姜渡所言，祂其实一直都在被自己选择的人背叛。
“放弃吧。”
万业魔魂的声音带着叹息。
“现在的吾，不可能会被净化的......你的血，你们的世界胚胎，你和天道这些迟来的把戏.....都赢不了吾。只要你还活着，就无法打败吾。因为吾就是你，你就是吾。你杀不死吾，就像你现在杀不死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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