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从石后探出身，望着那座被雷云笼罩的宫殿，声音轻了些：“我们要直接闯吗？”
“不。”萧羽摇头，“先摸清情况。守卫换岗的时间、阵法启动的规律、外围有没有薄弱点。这些都得看清楚。”
他从行囊取出那张残破地图，摊在地上。地图上标注了三条路径，其中一条被红笔圈出——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按照俘虏身上的干扰符痕迹，这条路线最安全。”他说，“但安全不代表无险。刚才那伙人能在这里设伏，说明已经有势力盯上了这条路。”
林羽风盘坐在一旁，解开外袍检查肩伤。包扎处渗血不多，但皮肤发烫，显然是战斗时真元震荡引发的内伤。“今晚歇一晚，明天再近一步？”
“可以。”萧羽收起地图，“找处背风的地方，生火要小，别引人注意。”
三人寻了处半塌的猎户小屋，清理出角落。林羽风用碎石围了个小圈，点燃枯枝。火光微弱， barely照亮三人面容。
苏瑶取出干粮分发，又调了碗温水给萧羽。他接过喝了，将空碗放在一旁。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急着布防。”萧羽看着跳动的火苗，“紫霄雷阁一向自持实力，从不轻易启动守护阵。除非……他们收到了比我们更可怕的威胁情报。”
“会不会是其他宗门？”林羽风说，“九大宗门之间本就不和，也许有人想趁机动手。”
“有可能。”萧羽缓缓道，“但我们不能按常理推断。现在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别人设好的局。”
屋外风渐大，吹得屋顶残瓦哗啦作响。远处雷阁方向，云层又厚了几分，电光更加频繁地在穹顶闪烁。
三人沉默下来。
半夜，萧羽起身出屋。他站在屋前空地上，仰头望着那片雷云。万道神瞳再次开启，这一次，他将感知范围扩大到十里之外。
视野中，雷阁外围的阵眼逐一亮起，如同星辰排布。某些节点之间的灵力连线正在增强，明显处于激活前的预热阶段。更深处，还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移动，应该是核心弟子或长老级人物在巡视。
他收回神瞳，眉头紧锁。
“还没睡？”林羽风从屋里走出来，披着外袍。
“阵法在升级。”萧羽低声说，“比预计的进度快。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就能完全封闭。”
“那就只能抢时间。”林羽风道，“等我们靠近时，最好是在他们完成之前。”
“前提是能找到入口。”萧羽看向北面，“我记得典籍提过，雷阁西侧有一处废弃雷池，曾是炼器之所，后来因地脉变动被封。如果那里没被重兵把守，或许可以潜入。”
“风险太大。”林羽风皱眉，“万一里面还有残余雷毒，碰一下就得废掉半条命。”
“所以不能贸然进。”萧羽说，“明天我去看看地形，你们留在外围接应。”
“我跟你去。”林羽风立刻道。
“不行。”萧羽摇头，“你得护住苏瑶。万一有埋伏，至少得有个人带她走。”
林羽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拳，没再争。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推进。沿途再未遇伏击，但越接近雷阁，空气中的雷灵气息就越浓。苏瑶开始感到耳鸣，不得不服下一枚宁神丹压制不适。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一处悬崖边缘。下方是一片深谷，谷底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与倒塌的祭台，正是古籍所载的废弃雷池遗址。
萧羽趴在崖边，仔细观察。谷口两侧有焦黑痕迹，显然是雷击所致。谷内植被稀少，地面龟裂，偶尔能看到细小的电弧在裂缝中跳跃。
“没人守。”林羽风用望远镜看了一圈，“但也不像能进的样子。”
“我能下去。”萧羽说，“你们在这等我信号。如果一个时辰没动静，就按原计划撤回北岭。”
“你一个人太危险。”苏瑶抓住他手臂。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一起上。”萧羽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没打算硬闯。”
他解下行囊，只留下短剑和几枚符箓，系紧腰带，纵身跃下悬崖。
林羽风立刻趴到崖边，盯着他的身影。萧羽借力岩壁几次腾挪，稳稳落在谷底。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先蹲下检查地面裂痕的宽度与深度。
随后，他取出一枚低阶避雷符贴在胸口，缓缓向雷池中心移动。
每一步都极为小心。地面上的电弧虽弱，但若积累过多，足以引发连锁雷爆。他能感觉到，体内真元在轻微震颤，这是雷灵压迫经脉的征兆。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步。
前方地面有一块青铜残片，半埋土中。他蹲下将其挖出，拂去尘土，发现上面刻着半个符印——正是昨夜在空中看到的那种阵法纹路。
“他们在回收旧材料。”他心中一动，“这座雷池没被废弃，而是被改造成阵法的一部分。”
他将残片收好，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
抬头一看，远处雷阁主殿顶端，一道粗大的电光猛然劈下，直贯入地底。整片山谷随之轻颤，裂缝中的电弧瞬间暴涨三倍。
萧羽立即后撤。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崖顶。林羽风一把扶住他：“看到什么了？”
“雷池被改造了。”萧羽喘了口气，“不仅是防御阵升级，他们还在整合周边所有雷源。整个紫霄雷阁，正在变成一座活的杀阵。”
“那还怎么进？”苏瑶脸色发白。
“只能等。”萧羽望向雷阁方向，“等他们调试到最关键的时候，必然会有短暂的灵力真空期。那时，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三人重新隐入山坡后的林中。
夜色再度降临。
远处，雷阁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厚，电光如蛇群狂舞。宫殿外墙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仿佛整座建筑正在苏醒。
萧羽坐在一块岩石上，手中握着那枚青铜残片。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片雷云。
林羽风靠在树下打坐调息，苏瑶则默默整理着药囊。
风停了。
连树叶都不再晃动。
整个山谷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雷阁方向，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胸腔中酝酿咆哮。
萧羽缓缓站起身，将残片放入行囊。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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