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焦糊味撞进巷口时,沈星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发烫。
她怀里抱着蔫头耷脑的阿毛,衣摆还沾着镜湖边的草屑与黑血,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据点。入目便是冲天的红光,西侧库房的屋顶烧塌了半边,火星伴着灰烬漫天乱飞,寻光会的成员提着水桶来回奔忙,喊杀声虽已停歇,空气里仍飘着未散的血腥气。
“星姑娘!你可回来了!” 江炽提着剑从火海里冲出来,半边肩膀染着血,脸上沾着黑灰,看见沈星的瞬间,紧绷的下颌才松了几分,“对方调虎离山,二十多个死士趁夜摸进来,目标是柴房和库房。李大夫被人救走了,库房里三成的星花粉都被烧了,还有两箱备用的解毒散也没保住。”
沈星心头一沉。
果然中计了。 镜湖的无面影、松林里的内鬼,全是诱饵。对方算准了阿毛预警她们必会去查,故意引走她这个最强战力,转头就对据点下死手。烧星花粉,救李大夫,一箭双雕。
“伤亡怎么样?” 她快步穿过火场,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随手拂过身边一个伤员的胳膊,阳印之力温温地渗进去,止住了喷涌的血。 “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七个。” 江炽声音发沉,“对方下手太狠,全是淬了蛊毒的兵器,普通金疮药根本压不住。要不是沈月姑娘临走前留了半瓶花液,恐怕伤亡还要翻倍。”
沈星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月。 姐姐脸色依旧苍白,扶着廊柱微微喘气,锁骨处的黑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青黑的边。刚才祭坛能量震荡时她受了反噬,一路赶回来已是强撑,此刻听见伤员的情况,下意识就想掏怀里的星髓碎片。
“别乱动。” 沈星按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你灵力耗损太重,先去休息。伤员那边我来处理,库房的事…… 我有办法。”
她掌心攥着那枚从祭坛带回来的星髓碎片,碎片隔着衣料传来温润的脉动,和她腕间的胎记频率一致。 刚才在松林祭坛,林鹤的残影虽被打断,可星髓碎片吸收了祭坛的百年能量,此刻正隐隐发烫。之前她们只知道星髓能引动星纹、安抚无面影,可具体能发挥多大威力、和双星血脉共鸣到什么程度,始终是未知数。
眼下星花粉被烧,蛊毒横行,内鬼藏在暗处,墨尘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再来。 她们等不起了。
“江炽,” 沈星抬眼,语气斩钉截铁,“你安排人守好正门和厢房,伤员全部移到东侧暖房,用剩下的星花粉兑水擦拭伤口。地下密室的阵眼还能用吗?” “能!” 江炽立刻点头,“那是林鹤前辈当年留下的测试阵,专门用来测算星纹器物的能量阈值,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敢用,怕控制不住炸了密室。” “我心里有数。” 沈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阿毛,小家伙刚缓过劲,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扫着四周,“阿毛跟我们走,你守在密室门外,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江炽应声领命,提着剑转身去布置。 沈月看着沈星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你要测试星髓?太冒险了,你刚打了两场,灵力还没恢复……” “没时间慢慢养了。” 沈星打断她,声音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花粉烧了三成,下次再遇蛊虫偷袭,我们连压制的本钱都没有。星髓是林鹤留下的后手,既然它能和祭坛共鸣,就一定能放大我们的力量。姐,我需要你帮我。”
沈月望着她眼底的光,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倔。更何况她说的是对的 —— 据点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好。” 沈月握紧了掌心的星髓碎片,指尖的阴印之力微微泛起,“我帮你。”
地下密室在据点最深处,顺着石阶往下走三十余级,厚重的石门上刻满了细密的星纹。沈星抬手按在石门上,腕间的胎记亮起金光,星纹像被唤醒的溪流,顺着纹路缓缓流淌,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向内缓缓打开。
密室是八角形的,青石砌成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泛着冷白的光。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面刻着繁复的星纹阵,阵眼处是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大小刚好能放下星髓碎片。石台四周立着四块测试石,石质黝黑坚硬,是专门用来承受能量冲击的玄铁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花香。 这里是百年前林鹤做实验的地方,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前人的心血。
沈星走到石台边,小心翼翼地将星髓碎片放进凹槽。 碎片刚接触到阵眼,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石台的星纹缓缓蔓延,像水流一样漫过整个台面。夜明珠的光瞬间被压了下去,密室里只剩下一片温润的蓝光,映得姐妹二人的脸都泛着淡淡的玉色。
阿毛从沈星怀里跳下来,围着石台转了两圈,鼻子不停抽动,颈后的毛微微炸着,却没有发出预警的低吼 —— 它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是温和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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