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墨,沉沉压向沈府地底密室,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青铜门敞开的缝隙里,冷风卷着陈年泥土与腐朽灵力的混杂气息汹涌而出,吹得沈星额前碎发凌乱。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花铲,那温润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密室中央,水晶棺静静横卧,棺身折射着花铲散出的幽蓝微光。林晚照的面容在光影中宛如沉眠,唇色未褪,眉目如画,长长的睫毛垂落,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仿佛只是暂时闭眼小憩,下一秒就会睁开眼轻声呼唤。
那把花铲悬浮在她胸口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表面原本模糊的刻痕此刻浮现出无数细密星纹,如同活物般随呼吸起伏脉动。星纹流转间,隐约有细碎的银蓝色光点剥落,落在水晶棺上,晕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
沈星站在门口,指尖仍残留着方才插入机关时的震颤感,那股力量仿佛还盘踞在经脉里,时不时窜动一下。他望着棺中女子,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血缘相连的熟悉。就像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他曾无数次跪在这具躯体前,听她低语星野花的养护之法,看她为迟迟不绽放的花苞落泪,陪她在寒夜里守着一盏孤灯。
“她……真的等了七百年?”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七百年,多少轮回更迭,多少生离死别,这个女人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黑暗里,守着一个不知能否实现的预言。
陆野立于他身侧,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肩胛骨下方,那里的守护红印早已不再隐匿,而是如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皮肤,颜色从深紫渐渐转为赤金,边缘隐隐泛起与花铲同源的星形波纹,每一次跳动都与花铲的旋转频率完美契合。
“它在回应。”陆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只是花铲,连我的印,也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唤醒。这股力量……很熟悉,像是姨妈笔记里记载的‘星辰共鸣’。”
他曾无数次怀疑这枚红印的来历,以为只是家族传承的普通守护印记,直到此刻才明白,它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与星野花、与这场跨越千年的轮回紧密相连。那种被选中的沉重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阿毛伏在地上,耳朵紧紧贴住冰冷的石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带着明显的不安。它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密室深处,鼻子不停翕动,能清晰感知到地下更深处传来的规律震动——像是远古巨兽的心跳,又像千年古钟的钟摆,每一下都牵动着整个镜湖地脉的能量流向,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三人沉默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决绝。退路早已在踏入密室的那一刻被斩断,他们已踏入禁忌之域,要么找到真相打破轮回,要么被永远困在这黑暗地底,成为下一个轮回的祭品。
一、血引·星火初燃
沈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缓步上前,在距离水晶棺三步之处停下。他能清晰感受到从棺中散出的微弱灵力,与自己体内的阳脉之力隐隐呼应。犹豫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那是从母亲遗物箱最底层翻出的唯一药剂,标签早已在岁月侵蚀下模糊不堪,仅余“星液”两字的残迹。
出发前他翻遍了母亲的研究手稿,终于在一本加密笔记里找到了关于星液的记载:这是以初代星野花根茎提炼而成的生命精华,蕴含纯粹的星辰之力,可短暂激发血脉潜能,甚至能唤醒沉睡的灵性器物。但炼制过程需献祭守护者三年寿命,且提炼成功率不足三成,故被列为星野家族的禁术,封存了近百年。
“你说……这东西真能激活花铲的力量?”沈星转头问陆野,指尖微微发颤。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希望,他不敢有丝毫差错。
“我不知道。”陆野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记得昨夜梦境——梦里的场景异常清晰,我看见你母亲穿着素白长裙,在星野花田中央将这瓶液体滴入花铲柄端的凹槽,然后整片花田突然亮起,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星辰坠地,连夜空都被染成了通透的蓝色。”
沈星心头骤然一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从未告诉任何人,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夜,曾独自在花园待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时他躲在廊柱后偷看,只见母亲一遍遍抚摸着花田的泥土,像是在与什么告别。现在想来……或许,她不是在告别,而是在做最后的布置。那夜的星野花园,是不是也曾亮起过这样的光芒?
不再犹豫,他拔开瓶塞。
刹那间,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不似寻常草木的芬芳,反倒像是雨后初晴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洒下的第一缕光的味道,纯净得让人心灵震颤。瓶口处有微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银丝状物质在液体中游动,宛如一片微型星河,灵动而鲜活。
“这就是……星野花液?”陆野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震撼。他曾在姨妈的笔记里见过星液的描述,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模样,仅闻其味,就让体内的红印之力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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