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在邺城磨刀霍霍,调集兵马粮草,甚至前锋已进抵河内郡,摆出随时可能西叩潼关的姿态。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回了长安。
车骑将军府,书房。耿武看着田豫呈上的关于袁绍动向的密报,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袁本初的急躁与短视,他早就清楚。此番遇刺风波,对方若是不趁机做点什么,反倒不正常了。
“主公,袁绍此举,虽未必敢真的大举入关,然其陈兵河内,威逼潼关,于我军稳定内部、震慑宵小不利。是否需加强潼关、武关等处的防御?”徐庶询问道。
耿武将密报放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防御自然要加固,高顺所部,可再增兵五千于潼关,由他亲自坐镇。不过,袁本初此番,倒是送给了本官一个绝佳的由头。”
“主公之意是……”贾诩眼中精光一闪。
“袁绍身为朝廷大将军,不思报国,反在国难(指天子遇刺、大司马遇刺)之际,擅调兵马,逼近京畿,其心叵测!”耿武语气转厉,“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本官身为大司马,录尚书事,辅弼朝纲,岂能坐视?”
他看向徐庶:“元直,你即刻拟一道诏书,以天子名义,斥责袁绍!言其‘擅动刀兵,惊扰畿辅,有负圣恩,殊失大臣之体’!责令其立刻罢兵,上表请罪,并……亲自来长安,向陛下及本官,解释其不臣之举!”
徐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这道诏书,与其说是真的指望袁绍来长安请罪,不如说是一道“战书”和政治攻势。以天子名义公开斥责,将袁绍置于“不臣”、“惊驾”的道德劣势,为其后续可能的军事行动(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提供法理依据。同时,这也是对袁绍威望的一次公开打击。
“诺!属下明白,这便去拟文,用印明发天下。”徐庶领命。
“另外,”耿武继续道,“将袁绍欲趁乱入关、图谋不轨的消息,在长安及关中各地散播出去。要让将士和百姓都知道,是谁在我等刚刚平定内乱、亟待休养生息之际,在背后虎视眈眈,欲行不轨!”
“是!”
贾诩捻须道:“主公此计甚妙。一则占据大义名分,二则可激发我军同仇敌忾之心,三则……亦可看看,朝中还有何人,敢在此等‘外敌’环伺之下,再行掣肘之事。”
耿武点头,这正是他的目的之一。经过逆党一案,朝中暗流虽被压制,但并未根除。借袁绍这个外部压力,正好可以进一步整合内部,将一些摇摆不定或心怀异志之人,逼到必须明确站队的位置。
“对外,需有文攻,亦需有武备。”耿武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落在幽州方向,“袁绍欲动,我军亦不能只守不攻。况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冀州富庶,乃天下腹心,早晚必有一战。如今我内部逆党已清,关中渐稳,益州新附,粮草颇有积蓄。是时候,考虑东出之策了。”
他手指点向幽州:“张辽!”
“末将在!”一直侍立一旁的张辽踏步上前。
“你即刻准备,持我手令,秘密前往幽州!接管幽州诸军,尤其是精锐突骑,严加整训,囤积粮草军械!”耿武目光灼灼,“你的任务,是替我盯住幽冀边境,震慑公孙瓒残部,更要……做好随时自幽州南下,直插冀州腹地的准备!”
张辽精神一振,抱拳道:“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
幽州铁骑,是耿武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将张辽这员虎将和最精锐的骑兵调往幽州,既是防御北疆(公孙瓒、乌桓),更是为未来可能的东征,埋下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奇兵。
“高顺守潼关,张辽备幽州……”耿武目光在舆图上逡巡,“然则,正面之敌,终究是袁绍。待本官伤势痊愈,关中春耕结束,新粮入库……”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便是我大军出潼关,与袁本初,会猎于河内、河东之时!”
“主公,您的伤势……”耿毅关切道。
“无妨,箭疮已合,余毒亦清,只需再静养月余,恢复气力便可。”耿武摆摆手,“此一月,正是我军筹备的关键。粮草转运,军械打造,兵力调配,需加紧进行。元直、文和,你二人总揽后勤与谋略。国让,你的‘暗枭’,不仅要盯紧关中、朝堂,对河北、兖豫等地的情报,亦需加强!”
“诺!”众人齐声应命,知道一场决定北方乃至天下命运的大战,已然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耿武独自在书房中,又对着地图沉思良久,直到夜色渐深,才起身返回后宅。
卧房内,灯火温馨。蔡琰却未如往日般在灯下看书或做些女红,而是坐在榻边,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丝帕,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见耿武回来,她连忙起身迎上,服侍他更衣,动作轻柔,却几次欲言又止。
“文姬,可是有心事?”耿武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一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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